第494章 一纸迁文牵祸福,两心肝胆各殊途(2 / 2)
澹台望看着他。
「知道。」
方守平的呼吸重了一拍。
「那大人为何还要做?」
澹台望沉默了, 正堂里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和远处街面上隐约传来的叫卖声,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道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砖地面上。
澹台望淡淡一笑,神色从容。
「欠人人情。」
方守平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千两白银,」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 「换一条命,这笔帐大人算过没有?」
澹台望推开椅子,绕过公案,走到方守平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三步远。
「这不是一千两白银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我自己的选择。」
方守平盯着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澹台望转过身,伸手指向那排靠墙的高大木架,木架上的卷宗比五个月前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已经结案归档的旧册,排列整齐,封皮上写着日期和案号。
「守平,我来景州五个月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叛军未来之前,满城百姓见了官袍就躲,铺子三天倒两家,孩童在私塾里读书,先生连束修都收不齐。」
他转回头,看着方守平。
「你说,这景州如今的样子,是朝廷的功劳,还是安北王的功劳?」
方守平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答案,当时他亲眼看着那支叛军进城,亲眼看着他们杀官,亲眼看着百姓在菜市口拍手叫好,他也亲眼看着那支叛军离开之后,景州的米价稳住了,铺面开起来了,学堂里有了读书声,他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承认是另一回事。
澹台望没有逼他回答,继续说下去。
「那些北迁的人,有走投无路的老儒生,有被太子逼的卖田卖地的商帮,有带着一家老小跑了上千里路的普通百姓,」 他的手指点了点案头那份底稿,「他们去关北,是去找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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