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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杂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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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锯到手之后,林建军在星露谷的苦日子稍微变好了。

以前清理荒地,靠一把斧子一棵一棵地砍,一天下来,身体累不说,也砍不了几棵。

现在不一样了,油锯一拉,碗口粗的树十几秒就倒,效率比斧子快了不知多少倍,甚至他还用炸弹炸了一些树木,想要把农场的地清一块出来。

但他不是所有树都用炸弹炸的。

橡树丶枫树丶松树,这三种树的待遇不一样。

枫树能产枫糖浆,松树能采松焦油,都是酿酒和做高级肥料的原料,他舍不得炸,橡树结橡果,橡果能种出新的橡树,而橡树的树脂是制作小桶的关键材料。

没有小桶,啤酒花熟了也没法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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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橡树他不但不炸,还专门留着橡果,准备扩大种植。

至于其他的树,就没那么客气了。

桦树丶杨树丶杂木,碍事的统统用炸弹解决。

星露谷的炸弹和游戏里不太一样,炸完了木头照样掉,但树种很容易毁了。

橡果丶枫树种子丶松果,经过炸弹一炸,全都成了焦炭。

他一开始还心疼,后来就想通了。

橡树留着,杂树炸了,既省时间又能回收木材。

至于树种,留几棵大树就够了,到时候去森林里捡也比自己慢慢攒来得快。

他又去了一趟皮埃尔的杂货店,买了十几包橡树种子。

皮埃尔看见他又来买种子,眼睛都亮了:「小林,你最近可是我们店的大客户了。啤酒花丶杨桃丶橡树,样样不少。」

林建军付了钱,把橡树种子揣进怀里,回了农场。

他把木屋门前那片已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种满了橡树。

用锄头挖坑,一个一个地挖,行距两米,株距两米。

橡树种下去以后,他在每棵树苗旁边插了一根小木棍做标记,这样浇水的时候不会踩到。

种完了门前的,他又去了温泉那边。

温泉在木屋的东北边,穿过一片树林就到了。

那边的地他也清过一遍,但一直没想好种什么。

现在想好了,全种橡树。

他在温泉周围转了一圈,选了一块地势平坦丶靠近水源的地,把星露谷捡来的和自己攒的橡果全部种了下去。

种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站在温泉边上,看着这片新种下去的橡树苗。

他想起前世在星露谷游戏相关的内容里看到过的一篇文章,提到星露谷的夏天有一种特殊的天气——绿雨。

那是一种罕见的天气现象,顾名思义,下的雨是绿色的。

在绿雨来临的时候,树的生长速度会被极度催发,一夜之间几乎就能长到成熟。

但如果错过了,再等下一次好像就得等到明年了。

他不知道星露谷变成现实以后,绿雨还会不会来,但它既然保留了季节更替丶保留了节日庆典丶保留了社区中心的祝尼魔,那绿雨也应该在。

他不能赌它不来,所以要提前种好树,免费错过这个机会。

清理农场的活计告一段落以后,林建军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到现实里的事上来。

星露谷给了他一个稳定的后方,但真正的战场在响水涯,在泰安,在这个正在慢慢开门的时代里。

蛋黄酱的生意已经稳住了。

省供销社那边一个月要几十斤,泰安饭店要二十斤特级,其他几家国营饭店零散着要一些,加起来一个月一百多斤,收入稳定在一百五十块上下。

这在1980年的泰安农村,已经是了不得的数字了。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块,他一家人一个月的收入顶人家四五口人干大半年。

但他不满足于此。

他知道,靠卖蛋黄酱和防风草,能富一家人,富不了全村。

他得把盘子做大,把更多的人拉进来,让更多的人跟着一起干。

这不是他觉悟高,而是他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全村人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三月底的时候,他跑了一趟泰安地区外贸公司。

起因是韩副科长给他介绍了一个人——外贸公司土产科的孙科长。

孙科长说他们每年都要往日本和香港出口一批农副产品,罐头丶乾菜丶盐渍菜之类的。

去年出口额不小,今年上级给了任务指标,他正愁找不到货源。

林建军带着样品去了。

防风草丶烘乾蘑菇丶蛋黄酱,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孙科长尝了蛋黄酱,眼睛一亮;尝了烘乾蘑菇,点了点头;看到防风草的时候,皱了皱眉,说这玩意儿外国人认不认?

林建军跟他解释了半天,说这东西在国外叫parsnip,欧洲人当主食吃,市场比咱们想像的大得多。

当然,他也知道国外肯定也不会太重视防风草这个作物,而且这本就是国外传来的东西,日本和香港和国外联系更密切,可能也会有这些东西,也不会有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但他相信自己农场出产的防风草的品质,因此还是夸下口。

孙科长将信将疑,但还是收下了样品,说跟上面汇报一下,有消息通知你。

林建军没抱太大希望,但也没放弃。

外贸这条路要是打通了,防风草和蛋黄酱就不光是卖给省内的饭店和供销社了,还能卖到国外去。

那就不光是几百斤几千斤的事了,是几吨几十吨的事。

从外贸公司出来,他又去了一趟人民银行。

他的口袋里揣着这几个月攒下来的几百块钱,不想放在家里,存在银行里更安全,还能生利息。

他上一世开过厂,知道钱放在手里是死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生钱,但现在的政策还没放开到让他能随便投资办厂的程度,他得慢慢来。

柜台后面是个年轻的女营业员,烫着卷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接过他手里的钱和一沓毛票,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两遍,把钱和存摺一起递出来。

「定期还是活期?」营业员问。

「定期。一年的。」

营业员在存摺上写了一笔,盖了章,递过来。

林建军接过来,把存摺折好,贴身揣进怀里,转身出了银行大门。

走在泰安的大街上,他忽然觉得钱存在银行里,利息太低了。

他知道再过几年,国库券的利息比银行高出一大截。

1981年国家开始发行国库券,利息挺高。但现在才是1980年,国库券还没影呢。

他在街上走着走着,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口有一家邮电局,门口贴着一张花花绿绿的海报,上面画着一只猴子,写着「庚申年」三个大字。

他站在海报前面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上一世他听人说过,1980年发行的猴票后来涨得很厉害,一版能值上百万。

他推门进了邮电局。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整理一沓邮票。看见林建军进来,抬起头问:「同志,要寄信还是寄包裹?」

「同志,我想买邮票。」林建军走到柜台前,「就是门口海报上画的那个,庚申年猴票。」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版邮票,递过来。

林建军接过来一看——一整版,八十枚,每枚面值八分钱,整版六块四毛钱。

画面上是一只黑色的猴子,红底,猴子的毛发画得很精细,一根一根的。

「这邮票什么时候发行的?」林建军问。

「上个月。二月十五号。」中年男人说,「你要多少?」

林建军想了想。

六块四一版,他口袋里的钱够买不少。但他不想太张扬,而且这东西现在还没人认,过几年才会涨起来。

他记得上一世听人说过,猴票刚发行的时候在邮局柜台随便买,很多人不买,甚至有人用猴票糊墙。

直到后来大家才意识到这东西值钱,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来二十版。」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一百二十八块,放在柜台上。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穿得土里土气的农村人会一口气买这么多邮票。

他没多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二十版猴票,用牛皮纸包好,递过来。

「同志,你是搞收藏的?」

林建军笑了笑:「算是吧。这邮票画得好,留着以后给孩子看。」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大概觉得这个农村人钱多烧的,花一百多块买一堆邮票回去糊墙。

林建军也不解释,把牛皮纸包塞进挎包里,转身出了邮电局的门。

他站在邮电局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心里头有些想笑。

一百二十八块钱,放在1980年,够一个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买回来一沓花花绿绿的纸片子。

很多人会觉得他疯了。

但他知道,二十多年后,这二十版猴票能值多少钱。

上一世他看过一篇文章,说猴票的价格从发行时的八分钱一路涨到几千块一枚,整版能卖到上百万。

那时候他看了也就看了,没当回事。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能力买,也有眼光知道该买什么。

但这事不能声张。

买邮票的事,他只跟婉晴提了一嘴,婉晴问他花多少钱,他说一百多块。婉晴愣了一下,虽然面上有些心疼,但还是没说什么。

她只是把那包牛皮纸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锁好。

她信他。

猴票之后,林建军又陆续关注起了泰山石。

这事说起来还是碰巧。

四月初,他去泰安送货的时候,在泰山脚下的一个村子边上歇脚,看见路边堆着一堆石头。

石头的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山,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纹理天然,不加雕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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