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捏碎神格，终结深渊（2 / 2）

悠长，悲凉。

像是给一个时代送终的丧钟。

钟声荡过起源之殿。

荡过那片黑曜石星球的废墟。

大厅半空。

那些原本被当成电池挂在天花板上的光球。

随着钟声的响起。

表面那层无形的枷锁，融化了。

光球一个个破裂。

发出像肥皂泡碎掉一样的轻响。

波丶波丶波。

几万个光球。

几万个被深渊董事会囚禁丶折磨的文明。

它们化作一道道彩色的流光。

从这个憋闷的大厅里冲了出去。

拖着长长的尾迹，飞向无边无际的星海。

去找它们各自的来处。

头顶的灰色雾气散了。

像是被风吹开的阴霾。

露出了外面真实的星空。

星星点点的光芒洒进来，照在破败的废墟上。

冷清，但乾净。

那种压在人心头几百年的窒息感。

没了。

星系间的物理法则重新恢复了流转。

空气里不再有发霉的烂木头味。

多了一点宇宙尘埃那种乾爽的冷香。

江辰的右手还在那个沸腾的光团散尽的地方。

温度虽然降下来了。

但破坏已经造成。

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很浓。

江辰甚至能听到自己指骨表面因为高温而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他跪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吸着这冷空气。

他把右手从乾尸的胸腔里抽出来。

手已经没法看了。

血肉模糊。

好几处露出了白森森的指骨。

骨头茬子上还沾着点发黑的灰烬。

他甩了甩手。

疼得他直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地上的那具乾尸。

在失去神格后，连实体的形态都维持不住了。

开始快速风化。

一阵微风吹过。

乾瘪的皮肉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被风一卷，散得到处都是。

江辰没去管那一地飞灰。

他用左手撑着膝盖。

慢慢地站了起来。

两腿有点打晃。

膝盖骨像是生了锈，酸得要命。

他转过身。

江念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

那身女皇战甲早就烂得不成样子。

左臂的伤口结了血痂，黑红黑红的。

脸上沾满了硝烟和灰土。

看着像个在泥地里滚了一圈的野孩子。

她紧紧握着那根水星原石权杖。

眼眶红通通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就是倔着没掉下来。

她看着江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夕至在江念旁边。

她那身衣服也脏了。

裙角被火星子燎了几个洞。

她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江辰那只废掉的右手。

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江辰看着她们俩。

想抬起左手打个招呼。

手刚抬到一半。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像是有个巨大的锤子，狠狠敲在他的后脑勺上。

视线瞬间黑了。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那透支到极点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两腿一软。

高大的身子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江辰！」

「爸！」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沈夕至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在江辰的脸砸在硬石板上之前。

一把抱住了他。

江辰很重。

沈夕至被他压得跌坐在地上。

后背擦着粗糙的地面，火辣辣的疼。

她没管。

两手死死揽着江辰的肩膀。

把他抱在怀里。

「你别吓我……」

她声音全碎了，带着止不住的哭腔。

温热的眼泪砸在江辰脏兮兮的脸上。

江辰靠在她怀里。

觉得有个软软的东西垫着头，挺舒服。

他勉强睁开一线眼皮。

视线很糊。

只能看到沈夕至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他想抬手给她擦擦眼泪。

但右手废了，左手也使不上劲。

他乾咳了一声。

胸腔里一阵闷痛。

「哭啥。」

江辰的声音很虚，像风里的破风筝。

他扯了下嘴角。

拉出一个虚弱的丶透着点痞气的笑。

「这下……」

他喘了口长气，眼睛慢慢闭上。

「算是彻底打完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