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If之迹部X月见 9(2 / 2)
这个平日里吃个西餐都要挑剔餐具起雾丶爱洁又龟毛到骨子里的大少爷,此时此刻却仿佛压根没看见月见身上那层黑乎乎的泥泞与草屑。他带过来的随行人员迅速上前,利落地接过了探险队身上沉重的大包小包,而迹部则直接长腿一迈,不由分说地一把扣住月见的肩膀,强硬地将人扯到身前。
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明显的颤抖,开始粗鲁却又极度小心地在少年的手臂丶腰腹和腿上翻来覆去地检查着,生怕漏掉任何一处伤口。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我一点伤都没受,连皮都没蹭破。」月见任由他把自己像个洋娃娃似的转来转去地检查,嘴上少见地没有反抗,反而一下又一下地温顺安抚着。
确认了眼前的少年确实安然无恙,迹部一双墨蓝色的眼眶竟然硬生生地憋得有些发红。那种积压了多日的恐惧丶焦虑与失控感排山倒海般地涌上来,让他想狠狠痛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一顿,却在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时,一个狠字也舍不得骂出口。
见他这副模样,月见反倒凑近了一步,半开玩笑地打量着他:「大少爷,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会在这儿?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个出口下山的?」
一旁随行的老管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恭敬地解释道:
「月见少爷,您有所不知。少爷在三天以前就已经抵达这片山脉附近了。动用了多名地理学专家对您的路线进行地毯式的各种预测,所以在您刚才打来第一个电话的瞬间,少爷就立刻让技术人员锁定了您的实时位置,直接坐私人直升机赶过来了。」
听完管白的话,月见搭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丶甚至连下颌线都因为多日紧绷而显得有些消瘦的迹部,月见心里那点爱玩爱闹的野性终于彻底消散。他明白,这一次……他是真的把这个男人给吓惨了。
一路上,月见好话说尽丶甚至破天荒地服了软,迹部却始终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等到了酒店套房,月见心底那股被捧出来的娇气也开始隐隐作祟。他觉得有些委屈,索性也闭上嘴不说话了,洗也不去洗,就这么带着一身泥灰闷闷地坐在玄关的地板上,一副赖着不肯进去的架势。
迹部去浴室放好热水,回到客厅却没瞧见少年的身影。他折回玄关,一眼就看到那只平日里骄傲得像什么似的小刺猬,此刻正像只委屈的泥猴子一样团在地上。
那一瞬间,迹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觉得眼前这小鬼真是可恨到了极点,却也偏偏可爱到了极点。
「坐在地上干嘛?啊嗯?赶紧给本大爷洗澡去。」迹部双手插兜,嫌弃地偏过头,「脏死了,多看一眼都嫌嫌弃。」
月见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倔强,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对峙了片刻,大少爷终究还是溃不成军。他无奈地走过去,语气虽然依旧硬邦邦的,却到底软了几分:「快去,别磨蹭。洗乾净了赶紧出来,本大爷好给你上药。」
这家伙刚才在外面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丁点伤都没受。可迹部那双眼睛多毒辣,分明一眼就瞧见了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全是大大小小的碎小擦伤。伤口确实都不深,但那密密麻麻的数量,看得他心惊肉跳。
可月见依旧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原地,打定主意不起身。
这一路上,迹部该生的气也生了,该骂的话也都在肚子里过了几百遍。此时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那些因断联而引起的惊惶丶恐惧与无能为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安稳地落了地。
鬼知道在月见错过约定的出林时间时,他有多恐慌。月见出发时只轻描淡写地说是去个「小探险」,直到临进林子前丶在信号消失的边缘,才半真半假地跟他坦白。迹部听完当时魂都快吓飞了,可想阻止也根本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只能逼着他定下出山的时间。
等迹部挂了电话上网一查,才知道这皮猴子又撒了谎,那个地方的凶险程度,比月见嘴里说的要高出百倍不止。
可等他再打过去,那边早就成了盲音。
「这次抓到他,绝对要好好惩治一番,让他长长记性。」原本在赶来的路上,大少爷是这么咬牙切齿地发誓的。可直到这一刻迹部才发现,原来在这小鬼面前,自己早就成了个毫无原则的人。
「你倒还先委屈上了,啊嗯?」
迹部在月见面前缓缓蹲下身,没好气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惩罚性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本大爷看就应该打造个金笼子把你关起来,省得你天天让本大爷担心受怕。再让你这么折腾几次,本大爷怕是要英年早逝。」
月见一听到最后那四个字,原先那点小别扭瞬间被激成了真正的怒意。他眉头猛地一皱,伸手狠狠地推了迹部一把,力道大得直接让这位平日里高傲华丽的大少爷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不吉利的话不许瞎说!」月见瞪大眼睛冲他吼了一句,眼底甚至隐隐有些发红。
迹部平白挨了一推,气极反笑。他索性也不起来了,大喇喇地盘腿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挑眉看他:「本大爷就说一句你就气成这样?但你这两年隔三差五就让本大爷活在这种惊吓里,还没玩够?什么时候能给本大爷彻底收手,啊嗯?」
月见最怕被他盘问关于未来的打算,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撇过头命令道:「……你先起来。」
「嗯?」迹部不动。
少年转过脸来,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赖皮和独属于他的撒娇傲娇,理直气壮地朝大少爷伸出双手:
「抱我去洗澡,腿软了,不想自己走。」
迹部看着那双朝自己敞开的丶沾着泥点子的双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到底还是认命地站起身,一把将地上的泥猴子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白雾缭绕的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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