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清忠良多(2 / 2)
「饿死,我们饿死了,归绥城内的清狗也不会饿死,这归绥乃是河套重镇,各地的皇粮有不少都要往这过,又是与漠南蒙古相连的商贸重地,别说粮食,就是军饷估计几个月都发不完,怎么可能饿死!!」
李元亨嚼着第二块柿饼,望着身前乾枯的树梢,语气格外的凝重:
「算上徵召壮丁的时间,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距离约定还剩下八天的时间----」
「不能再等了,最起码先把城外的那些杂毛鸟都扫乾净,再谈攻城。」
「胡武。」
「在!!」
胡武抱拳于李元亨面前,后者则是下达了军令:
「率本部一营合六营骑兵,不顾一切地给老子扫了这些惹人嫌的杂毛,其余兵马,聚于归绥城下听令。」
「是!!」
待胡武离开后,李元亨突然一刀斩掉了身前的树枝,此刻的他压力实际上远比表现出来的大。
若是输了,不仅榆林的收获前功尽弃,就算是已经练出来的本部精锐,也会受到重创,哪怕他有办法回去,在那位汗王眼中,估计也和废物差不多了。
所谓榆林战功,于中原王朝而言是功,于准格尔这种只看最后收益的草原帝国来说,则是微不足道的吹嘘,是龙是虫,不是看你赢了几次,而是你抢了多少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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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金砖让傅恒这位正二品的兵部侍郎,感觉格外的寒冷,虽然他姐姐依旧受宠,还是皇后,但此刻远在河套的大战,实则让他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学着那些汉官一样,装模作样的背着奏报:
「准格尔胡骑损有千数,我军趁势进兵,以成首尾夹击之势,但近几日狂风骤雨不断,火器受潮,无力全胜----」
「无力,千数,这等欺瞒之言,竟然来自于兵部,傅恒,你有罪,还是他们有罪??」
听着耳边的冷言,傅恒冷汗直冒,好在想起姐姐,这才胆大回答:
「准格尔多骑,虽裹挟数万百姓为步军,但到底是乌合之众,善攻不善守,我军更兼地利人心,前线奏报虽有夸大嫌疑,但马革裹尸之心不改,全军九万将士,为报天朝,长途跋涉,各地汇聚,六盟尚全万骑之力,恒有罪,其罪乃包庇夸言,不察实情,妄谈功绩,但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就算有讨功嫌疑,但终究是望胜心切,还望君父治罪傅恒,宽容将士----」
傅恒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贴着地砖,心脏都在加快跳动,那种感觉是他靠着姐姐的关系,轻松为官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就像是要随时窒息一样。
哗啦啦的佛珠声在耳边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
「罚没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万岁英明,恒甘愿受过。」
傅恒知道自己这一关算过去了,而身旁的弘历却又问起了一件事:
「今早成衮扎布奏报传来,上头说我大清的火器不如准格尔,可是真的??」
傅恒心中快速转了转,随后回答:
「大清火器多为康雍两朝所制,数目不小,当初兵部虽有心更换新炮新铳,一靡费过大,二准贼火器依旧不如我大清,故而才致如今不如准贼,实乃无远见之罪!!」
傅恒聪明的将骑射的事情掩盖,只是单纯的将火器落后归结于前两朝采购太多,更换不起导致,全然没有提及所谓的火器落后的根本原因。
傅恒的话是虚言,弘历其实一开始就听出来了,只是巩卫骑射一开始就是他爷爷康熙所一直坚持的祖宗传统,就算朝廷也用火器,但大多数时候宣传的都是骑射,久而久之,别说诓骗那些汉人,就算是那些朝臣旗将也就都信了。
还把满蒙骑射当成了大清朝的国本,就算是他这个皇帝,其实骨子里也是认可的。
今天落后准格尔火器的局面,其根本不在军营,而在京师,在朝中这些大臣,在他这个要保骑射,要保满语的皇帝。
许是看出了弘历的心思,傅恒立刻心生一计:
「万岁,臣以为如今火器之落后,不在于朝廷,而在于兵将顽愚,工匠无心所致,故臣请打散老旧火器工坊,乃至健锐营,重设火器营,以此为根基逐步推广至全国,如此才可克制准贼日渐完备的火器----」
【清朝火器精锐力量。】
抬头瞧了一眼还算可以的表情,傅恒心里也算有了点底,跟着就继续开口建议:
「如今战局混乱,我军受制于火器不利于准贼,而至前军受阻,臣窃以为,当务之急不在鞭策工匠,而在一个买字上。」
「买字,如何买之??」
弘历来了兴趣,吩咐太监赐座。
而坐了半边椅子的傅恒心里最后的包袱也已经落地,随后说的越来越大胆:
「前明时,其神机营,京师精锐火炮火铳,多购置于澳岛弗朗机人,我朝康熙年间,也曾买过弗朗机火器,灭亡海外郑氏,收之台湾而开疆拓土。」
「如今准格尔贼寇火器优于我大清,各地工匠愚而不能速产,而澳岛弗朗机洋夷,自我大清入关以来,世受国恩浩荡,允其在澳岛生息贸易,如今朝廷为灭准寇,更要全万世太平,臣恳请再买弗朗机炮,弗朗机火铳,以资军抗敌----」
傅恒的话若是被那些个老学士听到,少不得要骂一句:
「轻贱天朝,银流洋夷。」
但弘历这个人有时候你说的开明也好,单纯的坏也罢,在对准格尔这件事上,他可一点都没有后来的顽固恶心,反而大力支持:
「火器之事,刻不容缓,贼胜于火器,则天朝必先优于火器,傅恒,你且草拟兵诏,加盖印玺,传令于广东巡抚衙门,令其速速买来弗朗机火器,以快船运河,哪怕是把马跑死,也得把火器送到前线,朕绝不允许准寇再嚣张了!!」
「臣领命!!」
傅恒跪在了弘历脚下,而弘历则是在心里不断盘算着满蒙骑射与火器之间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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