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安敢如此?(2 / 2)
冷静之后,
她忽然一惊,转头问夏守忠:
「稚儿在哪儿?」
「慈宁宫还是翊花宫?」
夏公公愣了一下,回答:
「在东宫!」
「太皇太后和皇上都不喜欢元稚皇子,殿下在东宫由奶娘和宫女带着。」
「平时没人过问!」
元稚——
庆隆帝名义上唯一的儿子,才三岁,据说脑子不太灵光。
虽然只有这一个皇子,
但因为智力问题,一直不受庆隆帝待见。
其实,
贾元春清楚其中内情:这孩子名义上是皇子,其实是后宫妃嫔和侍卫私通所生的野种。
不是智力有问题,
三岁的孩子哪看得出什麽智力?
不过是庆隆帝找的藉口罢了。
然而,
庆隆帝为了不让宫外大臣发现他不能生育的秘密,只能忍气吞声留下这孩子。所以这位名义上的小殿下,
可以说是没人疼丶没人爱,
几乎没有存在感。
贾元春沉默了一会儿。
贾元春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道:
「马上去东宫!」
夏守忠心里有话却不敢说。
眼下是什麽关头?
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
德阳殿前早已人山人海,数万乱兵聚集在殿外,北静王水溶丶忠顺亲王丶皇长孙元胤,还有牛继宗丶冯唐等大臣都在场。
场面乱成一团。
众人正等着贾元春来主持局面,她却偏要跑去东宫找一个三岁小孩?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但贾元春态度坚决,不容反驳。
东宫本是历代皇子居住的地方,如今却已荒废多年。
整个宫中只剩下几个奶娘和年老的嬷嬷,看守的侍卫比伺候皇子的宫人还多。
殿内,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睁着大眼睛,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高贵女子。
「稚儿,来母后这儿!」
贾元春伸出手,想牵住元稚的小手。
元稚懵懵懂懂,对一切既好奇又害怕,忍不住咬起了手指。
「你是谁?」
他软软的声音让人心疼。
贾元春不由得心生怜爱。
如果她也有这样一个孩子该多好。
她温柔地哄道:
「稚儿,我是你母后呀!」
「快到母后怀里来。」
「牵着母后的手~来~」
贾元春一步步引导着不谙世事的孩子。
元稚半信半疑,转头看向奶娘:
「嬷嬷,她真的是我母后吗?」
跪在地上的奶娘连忙点头。
「稚儿,来母后这儿!」
这一次,元稚迈着不稳的脚步,慢慢走到贾元春身边,让她牵起了自己的小手。
贾元春和蔼地说:
「走,母后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嗯。」元稚奶声奶气地应道。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场面。
……
德阳殿前,皇城宫门已形同虚设。
北军五校丶北宫禁卫六军丶南宫禁卫丶京城巡防营丶锦衣卫丶王府私兵丶京城守备营……所有能提刀上马的士兵,几乎全聚到了这里。
人数一度超过数万。
皇城内外,更有超过十万之众!
昔日空旷的皇城,此时竟显得拥挤不堪。
从皇宫外一路延伸到宫内。
数不清的士兵列阵相对,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连胆小的宫女和宦官都吓得不敢喘气。
天上乌云遮月,北风像狼嚎一样呼啸不止。
一片肃杀之中,一队宫女丶太监和士兵簇拥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与一个孩子走来。
他们站在龙首道上,放眼望去,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丶刀剑与战马。
千军万马仿佛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皇城之中,景象令人震撼。
「母后,我好怕……」
元稚心里害怕,抬头向身旁的女子求助。
贾元春轻声安抚:
「稚儿别怕,有上将军在,没人能伤到我们。」
元稚想要母亲抱,但场面紧张,不容如此。
他能忍住不哭不闹,已经十分难得。
贾元春没再多哄,焦急地望向下方,想在黑压压的军阵中找到她想见的人。
然而夜色深沉,怎麽也找不到。
这时,手持长剑的司空辛突然冲上台阶,振臂高呼:
「皇贵妃主政!奉诏讨逆!!」
顷刻间,无数将士齐声响应,呼喊声震天动地:
「皇贵妃主政!奉诏讨逆!」
这一刻,他们仿佛代表大义与正统,士兵们也如正义之师,名正言顺。
其他阵营的士兵被这声势震慑,气势渐渐弱了下去。
贾元春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推上这样的位置。
此刻她多渴望一个坚实的依靠,二十年深宫生活如履薄冰,
她多想放声大哭,却不能,也不可以。
她强压心中慌乱,望着下方一排排士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队黑甲骑兵自黑暗中缓缓现身——
他们头戴狼盔丶身披金甲,是来自北地的重骑,所到之处,无人敢挡。
殿外人山人海,却自动让出一条宽阔道路。
贾琦走过的地方,两旁将士眼中都闪着狂热与崇拜的光芒。
他的出现,像一支箭猛地扎进贾元春的心口。
她浑身颤抖,眼圈霎时红了。
一阵强烈眩晕从心底涌起。
贾元春站在台阶上摇摇欲坠,几乎就要倒下。
终于,那道被所有人注视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她。
就在贾元春快要撑不住的那一刻——
那高大耀眼的人,竟在千军万马前单膝跪下。
「臣拜见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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