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世间能为女子舍身之人，何其稀少。（1 / 2）

「宫门似海荣显女，不及家山田舍人」——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滋味。

而对那个下旨赐死她的皇帝，她心中只有恨。

最是无情**家，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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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能为女子舍身之人，何其稀少。

「侯门深深，身不由己……虎兕相逢大梦归。」她轻声叹道。

旧都洛阳后宫，殿内气氛凝重。

往日奉承的宫女宦官，此刻皆神色异样，无人敢出声。

贾元春放下针线，对这冰冷的宫闱彻底失望。它如一座牢笼，自她入宫，便被囚禁其中。

二十馀载深宫岁月，骨肉分离，亲情尽失。每日独守空房，言行谨慎，好不容易封为贵妃，却终究是梦一场。

她唯一怨恨的，是当初王夫人与贾政为何送她入宫。

若不进宫选秀，她的人生或如寻常女子，纵无荣华富贵，也能享天伦之乐，遇心仪之人，嫁作人妇，相夫教子。

难道这般平淡的日子，不比当贵妃更幸福吗？

此刻，贾元春眼中只剩一片冷寂。

贾元春对周遭一切已心灰意冷。世人总爱攀附权贵，可人生短暂，纵然有片刻风光，又怎能抵消长久的苦楚？

忽然，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咆哮，如惊雷炸响，震得洛阳城瑟瑟发抖。天色渐晚，西边晚霞似火，另一边却乌云压城，仿佛要将万物碾碎，天地崩塌。

」外面怎麽回事？」贾元春放下酒杯，望向东南方。她的心猛然一跳——上次这般心悸，还是皇帝南巡遇刺之时。都说女子直觉敏锐，果然不假。她眼中泛起期盼：莫非是他再度踏破黑暗而来？

」陛下有令！」一名禁军校尉快马奔来，高声宣告：」秦国公大将军率军救驾，请皇贵妃与皇亲国戚速往南门观战助威，迎接大将军！」

这话等于救了贾元春的性命。跪在地上的夏守忠如释重负，带着哭腔喊道：」恭贺娘娘！国公爷来救驾了！」四周宦官宫女连连叩首，唯恐被秋后算帐。门外的两名锦衣卫只得悻悻退下。

」呵呵。」劫后馀生的贾元春却无半分欢喜，只觉悲凉，发出两声冷笑。方才那一刻，她已死过一回，如今什麽都不剩，唯余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摆驾南门！」贾元春毫不迟疑，径直出殿。侍从们紧随其后。

待众人离去，夏守忠噗通瘫倒在地，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万幸万幸……若娘娘真饮**酒，贾琦那莽夫非砍了我十个脑袋不可！」想罢阵阵后怕。

残阳如血。南边天际，一队黑甲骑兵正如展翅鲲鹏缓缓逼近，整片天空随之暗沉，与西边霞光形成鲜明对比。洛阳城外，战旗猎猎飘扬。

正准备进城的京城叛军，一下子被前后夹击困在中间。他们大多是步兵，队伍乱糟糟的，虽然有好几万人，却挤成一团乱麻。

从东南方向杀来的黑甲骑兵却截然不同——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轰隆隆——

马蹄翻飞，一面血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上绣着个醒目的「贾」字，白氂牛尾制成的流苏在风中狂舞，透出森森寒意。

中军大旗下，冯桀和随行的京城官员们不约而同倒吸冷气。

「是贾琦那个疯子来了！」

「怎麽办？」

「要不投降吧？」

恐惧从心底涌起。贾琦是大乾朝几十年来唯一靠军功封侯的武将，南征北战几乎没输过，威名远扬。这次冯桀他们敢**，就是仗着贾琦被调去江南不在京城。如今看见贾字大旗，顿时都怂了。

陈文瑞却压低声音喝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想退也晚了！贾琦从江南赶来，肯定只带了骑兵日夜兼程，人马疲惫。我们以逸待劳，人多打人少，优势在我们这边，怕什麽？」

其他文人犹犹豫豫，早就不想闹了。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冯桀紧皱眉头低吼：「别冲动！皇上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千万不能乱来！」他根本不信这群乌合之众能打赢贾琦，又不好明说打击士气，只能悄悄提醒陈文瑞别贸然进攻。一旦打起来露出败相，他们跟庆隆帝谈判的筹码就没了。

「准备迎敌！」

「准备迎敌！！」

南边平原上，贾琦策马出列。北风像刀子刮在脸上，坐下银鞍白马喷着响鼻，既不安又兴奋。

李山上前劝道：「大将军，天快黑了，要不要先休整一晚？」这一路全靠一人三马轮换赶路才能这麽快。马是畜生，扛得住，可将士们毕竟是血肉之躯。

贾琦却沉声喝道：「燕云铁骑战无不胜！当年随我千里奔袭金人王庭都没皱过眉头！传令重骑兵营换好铠甲战马！」

叛军那边乱成一团，正是我们进攻的好机会，快上！

李山双眼圆瞪，不敢多说什麽。

很快，随行的三千铁浮屠士兵纷纷换上重甲，换上了体力充足的草原马。黑压压一片，玄甲闪着金属冷光。

锵锵——

长枪出鞘。

贾琦握枪催马向前，猛地把枪举过头顶，鲜红的枪缨在风中飘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剿灭叛军！」

「就在此刻！」

「杀——！」

话音一落，贾琦像往常一样冲在最前，亲兵分列左右紧随。近七千燕云铁骑从两侧杀出，形成一个巨大的「V」字，朝叛军压去。

无数马蹄踏响大地，黄沙滚滚。

从京城来的叛军全都看傻了。这些守皇城的兵，看着高大威武，其实几乎没打过仗，更没见过这麽多骑兵冲锋的场面。大地在震，狂风在吼，直面骑兵冲击的叛军浑身发抖，连握枪的手都控制不住了。

骑兵越冲越快。

贾琦在马背上猛地直起身，单手控缰，右手握着特制投枪向后蓄力，昂首高喊：

「准备投枪——！」

身后七千将士齐刷刷跟着举起投枪。密密麻麻的枪尖在风中扬起，发出尖锐的呼啸。

「放——！」

借着冲力，几千支投枪像一片死亡的密林从天而降，狠狠砸进叛军阵中。

「那是什麽！？」

「糟了！」

「快举盾！举盾——！」

叛军将领看见这片枪林，吓得魂飞魄散。投枪或许不如弓箭准，但那股威慑力，却远胜弓箭！

无数投枪齐齐落下，叛军阵中顿时惨叫四起，哀嚎不绝。撕心裂肺的喊声瞬间打垮了他们的斗志。许多士兵被活活钉在地上，枪身穿透身体，伤兵拖着残躯挣扎求生，满眼都是骇人的伤口。

不只是城外的叛军体会到了地狱般的恐惧和绝望。

就连站在洛阳城头观战的庆隆帝和守城将士们，也都心惊肉跳，青筋暴起。

胆子小的人，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