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教大法师,玄都(2 / 2)
它有自己的规律,不会乱来。这算不算道?」
老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青年又指向头顶的星空:「还有那些星星。
我看了它们好多年了,发现它们变来变去,但变来变去还是有规律的。
有的星星只在夏天出现,有的星星只在冬天出现,还有几颗星星的位置永远不会变。不是乱跑的。
我觉得这就是道。
道不是某个东西,是让这些东西按规矩动的那个『东西』。」
他越说越投入,乾脆从礁石上跳下来,站在沙滩上仰着头比划着名,浑然忘了自己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老道士。
「还有啊,我阿爹打渔的时候说要顺着潮水走,逆潮的话船会翻。
撒网的时候要顺着风撒,风往哪边吹网就往哪边撒,这样网才会展开。不顺天时,连鱼都打不到。这些……这些也算不算?」
「是,也不是。」老子终于开了口。
青年愣住了,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开口的老道士:「什么叫『是,也不是』?」
老子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抬起手,指向海面上正在缓缓升起的一轮明月。
月光洒在海面上,将波涛染成一片流动的银霜。「你看那月。月有阴晴圆缺,海有潮汐涨落。月在海中,海在月下。月映于海,海水映月。这便是道。」
青年盯着月亮看了许久,忽然皱起眉,像是在努力理解这番话的含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摇了摇头:「我听懂了一半。
道是月和海互相照应的样子。
月圆了海就涨潮,月缺了海就落潮,这是『规律』。
但还有一半没听懂。
老先生你说『道不是某个东西』,那它到底是什么?」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在海风中不高不低,却仿佛穿透了涛声,穿透了夜色,直接落入了青年的识海深处。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孔宣站在不远处,听到这熟悉的经文从师尊口中说出,心中微微一动。
这段经文他前世便读过无数遍,化形之后又在太清宫中听老子亲口讲授。
这是《道德经》的序章,也是太清一脉的核心道法。老子在紫霄宫中听道祖讲道之后便开始推演这部经文。
几百年的游历观察下来,经文在他心中已经越来越完整。
但此刻他不是在给自己的亲传弟子讲道,而是在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族青年讲道。
那青年听完这段经文,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站在原地仰头望着月亮,过了很久很久才猛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比之前亮了几分,像是抓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没有名字,但在天地之前就有了,然后生出万物。
所以道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又到处都有。
就像这海里的水,你看不见哪一滴水是从哪里来的,但整个海都是由水滴汇聚而成的。道就是所有水滴加在一起的那个『海』?」
「可道。」
青年又想了想,忽然追问:「那……怎么去找这个道呢?老先生你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是不是说既要放下杂念去看它本来的样子,又要有目的地去摸索它的边界?」
老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难得的满意之色。
几百年了,他走过无数人族部落,见过无数人族的面孔。
这个青年是第一个让他主动开口讲道的人,也是第一个只听了一遍便能悟到这个程度的人。
这份悟性堪比孔宣和孔葫。
孔宣是带着前世记忆穿越而来。
孔葫是极品先天灵根化形,眼前这个青年却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丶没有任何根脚的凡人。
孔宣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中已有了答案这个青年,便是老子命中注定的弟子。
在原本的洪荒轨迹中,老子立人教成圣,门下只有一位亲传弟子,便是玄都大法师。
此人以凡人之身拜入太清门下,修成混元道果,成为人教大弟子,在封神大劫中虽极少出手,却始终是老子最信任的门人。
难怪师尊今日会为他讲道。
这份资质放在任何一位圣人面前都是无法拒绝的。
海浪依旧在拍打着礁石,星空依旧在头顶旋转。
那个东海之滨的渔村青年坐在礁石上,沉浸在大道的余韵中久久不曾动弹。
老子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孔宣跟在他身后,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那片银霜般的海滩。
身后那个青年依然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永恒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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