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试图寻找系统来源（2 / 2）

「道德筛选？」

「是的。如果『培育者』有道德标准——比如不鼓励好战的文明，不帮助自私的个体——那麽种子应该会回避或拒绝为这类对象服务。」沈教授说，「这在我们的神话中也有体现：只有『有德者』才能获得天赐法宝，心术不正者终将自食其果。」

适应性丶隐蔽性丶引导性丶道德筛选。系统的每一条特徵都对得上。

苏陌感到一阵眩晕。如果系统本身就是「培育者」投放的种子，那麽自己成为宿主就不是偶然，而是某种筛选的结果。而系统要求「增强母文明」的核心规则，就是道德筛选的体现——它不会帮助一个只想个人享乐而罔顾文明存续的宿主。

「您觉得，『培育者』会监视种子的使用情况吗？」

「监视这个词太直接了。」沈教授摇头，「更像是...远程评估。种子本身可能就带有信息反馈机制，当文明达到某个阈值时，才会触发下一阶段接触。」

就像集齐三块碎片可能激活「播种者协议」？

「最后一个问题，沈教授。如果一个文明发现了种子的存在，并开始反向研究种子的来源，您觉得『培育者』会怎麽反应？」

老人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如果我是培育者，我会在种子中设置防逆向工程机制。而且，如果某个文明开始认真寻找我，我可能会...现身。因为那意味着这个文明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麽？」

「准备好面对星空，面对自己在宇宙中的真实位置，面对可能有无数更古老丶更强大文明存在的事实。」沈教授站起来，拍拍苏陌的肩膀，「我们该去准备装备了。这些问题，也许在帕米尔能找到一部分答案。」

老人离开后，苏陌独自坐在花园里，打开了系统的兑换界面。

在浩瀚的科技树中，有一个他一直忽略的类别：「文明史与考古辅助工具」。

点开后，里面的选项让他心跳加速：

「文明发展轨迹模拟器（初级）：可输入文明关键参数，模拟其技术丶社会丶文化演进路径。兑换需星光值：5，000，000（现有：4，812，345）」

「历史事件关联性分析算法：检测历史中异常技术飞跃与外部因素的相关性。兑换需星光值：3，200，000」

「考古现场量子层析成像仪：非侵入式探测地下结构，可分辨不同文明层次的遗物。兑换需星光值：2，800，000」

还有最下面的，灰色的，尚未解锁的选项：

「第一类接触协议指南（权限不足）」

「星际文明分级标准（权限不足）」

「播种者文明档案（碎片1/3，需集齐三块密钥）」

果然。系统本身就包含了关于播种者文明的信息，但需要钥匙解锁。而钥匙，就是那三块碎片。

苏陌关闭界面。他需要更多星光值，但在前往帕米尔这个通信不便的地区，获取星光值的主要途径——公众曝光——将暂时中断。除非...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进山采风，寻找灵感。新专辑和科幻电影剧本都在路上。另外，怼一下说我江郎才尽的几个乐评人：你们说得对，所以我决定再『才尽』几首霸榜金曲。」

点击发送。

三十秒后，评论爆炸。

「哥哥终于发微博了！进山？哪个山？要注意安全啊！」

「新专辑！科幻电影！我哭了，苏陌你是生产队的驴吗这麽高产！」

「笑死，直接怼乐评人，这很苏陌。」

「采风？该不会是去帕米尔吧？前几天有科考队去那边...」

「楼上别瞎猜，哥哥肯定是去安静创作。」

「只有我注意到『进山』可能意味着一段时间不发微博了吗？不要啊！」

星光值开始缓慢而稳定地上涨。公众的期待丶粉丝的狂热丶黑粉的嘲讽，都转化为系统的能量。

苏陌看着数字跳动，心中却想着沈教授的话：如果文明开始认真寻找「培育者」，培育者可能会现身。

那麽，如果自己集齐三块碎片，解锁了播种者文明的档案，会发生什麽？

系统会升级？还是会引来真正的「接触」？

而自己，整个人类文明，准备好面对那种可能性了吗？

手机震动，徐亮发来消息：「苏总，装备全部检查完毕。王刚搞到了军方最新版的高原单兵外骨骼，可以负载50公斤行走如常。赵澜找到了1958年科考队当年雇佣的向导的后人，对方同意带我们去大致区域。我们明天凌晨四点出发。」

「收到。」苏陌回复。

他最后看了一眼星光值：4，987，632。

还差一点就能兑换文明发展轨迹模拟器了。也许在帕米尔的某个夜晚，当队友们熟睡时，他可以悄悄使用这个工具，模拟如果「种子」从未出现，地球文明现在会是什麽样子。

又或者，模拟如果种子被不同的人获得，文明会走向何方。

这或许能回答一个问题：系统选择自己，是偶然，还是某种必然？

窗外起风了，帕米尔高原的风提前抵达喀什，带着冰雪和岩石的气息。

苏陌收拾好东西，最后一次检查了加密资料库，然后彻底删除了设备上的本地副本，只将加密文件上传到只有系统能访问的量子存储空间。

「系统，如果我在帕米尔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你有应急预案吗？」

【根据协议，系统不得直接干预文明内部事件】

【但保障宿主生存是优先事项】

【在极端情况下，可启用紧急脱离协议】

「脱离？离开地球？」

【数据不足】

又是模糊的回答。但苏陌注意到，系统这次没有完全否认。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开始，他们将进入一个没有信号丶没有后援丶只有风雪和古老秘密的世界。

而在意识完全沉入睡眠之前，系统的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对系统起源的探究意愿已达到阈值】

【隐藏任务触发：寻找『播种者协议』完整内容】

【任务奖励：系统权限提升至2级，开放『文明接触史』资料库】

【任务失败惩罚：无】

【备注：此任务为可选，宿主可随时放弃】

苏陌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如果我放弃呢？」

【系统将维持当前状态，宿主可继续按现有模式使用系统功能】

「但如果我接受并完成，会有什麽变化？」

【宿主将了解更多真相，同时承担相应责任】

「什麽责任？」

【权限不足】

苏陌笑了。又是这一套。但这次，他没有犹豫。

「我接受。」

【隐藏任务已接受】

【祝您好运，宿主】

提示音消失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像是高原的呼唤，又像是古老文明的低语。

苏陌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晶体构成的城市中，头顶不是天空，而是浩瀚的星图。星图中，有一个光点在闪烁，频率和他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完全一致。

而那光点的位置，对应着星空中的某个方向。

不是太阳系内的任何行星。

也不是银河系内任何已知的恒星。

那是深空中的一个坐标，遥远得需要用光年乘以万年来计量。

在梦中，他明白了：系统在等待的，也许不仅是三块碎片的集齐。

还在等待宿主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并在心里准备好一个问题：

「你们在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