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剑冢的路,拿命来问(1 / 2)
落凤坡的血腥气,直到第二日晨曦初露,才被山谷间流转的冷风吹散了些许。
朝阳的金辉,越过崩塌的山脊,照亮了一片狼藉的战场。焦黑的土地上,法宝的残片如碎裂的琉璃,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江家子弟们正像一群勤劳的工蚁,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分门别类。
「都小心点!那面黑幡透着不祥,别用手直接碰!」一名江家的执事长老,正对着几个年轻弟子呵斥。
一个刚入尊者境的旁系子弟没听劝,伸手便去抓那杆招魂幡。幡面黑气一卷,那弟子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黄,皮下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剧痛让他当场惨叫,满地打滚。
「混帐东西!」执事长老脸色一变,并指如剑,点在那弟子眉心,浑厚的圣人之力涌入,才将那股黑气勉强压制。但那条手臂已然废了,经脉尽数被污秽之气腐蚀,散发出尸体腐烂的恶臭。
远处,江无道看着这一幕,只是微微摇头。战争,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战后的清点与消化,才是真正考验一个不朽帝族底蕴的时刻。
与外界的喧嚣不同,江家最大的祖龙战船顶层行宫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行宫被临时改造成一间暖阁,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虎皮毛地毯。江尘盘膝而坐,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江璃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月白色小裙,依旧瘦得像根竹竿,但苍白的小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安地颤动,小手下意识地抓紧江尘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在无边苦海中唯一的浮木。
江尘一动不动,体内的混沌气如最温柔的溪流,一丝丝地渡入江璃体内,修补着她那千疮百孔的经脉。这比跟十个大帝干一架还累。
「吱呀。」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寒月仙子端着一碗碧绿色的玉髓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宫装,绝美的脸庞因耗损过度而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她走到江尘身边,将玉碗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用九曲灵参的主根,配上万年石钟乳炼制的『生肌续脉液』,药性温和,能稳固她刚重燃的生命之火。」
江尘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江璃扶起,用玉匙将药液一滴滴喂入她的小嘴中。江璃在睡梦中砸了咂嘴,眉头舒展了许多。
「她的情况怎麽样?」江尘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寒月仙子在他身旁坐下,凝视着江璃的睡颜,片刻后才缓缓道:「命,是保住了。但……就像一个被砸碎了又勉强粘起来的瓷瓶,外面看着完整,里面全是裂纹。」
她伸出玉指,虚空一点,一道太阴之力探入江璃体内,片刻后,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天妒之咒,早已将她的本源根基啃食得一乾二净。如今她的身体,就是一个无底洞。」
寒月仙子的声音透着无力,「你刚才喂下的药液,九成的药力都在填补本源的亏空,真正能化为生机的,不足一成。」
江尘的心沉了下去。
「说直白点。」
「直白点说,」寒月仙子看着他,「她现在活着,全靠你的混沌气吊着。一旦你离开她超过百里,她体内的生命之火就会迅速熄灭。想要让她真正活过来,你需要找到的,不是灵丹妙药,而是能『创造』生命本源的东西。」
「比如?」
「比如,传说中的太初命石,一头成年真龙的心头血,或是完整的世界本源。」寒月仙子苦笑,「这些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仙王疯狂。而她需要的,是海量。」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江尘低头看着怀里妹妹苍白的小脸,他知道,落凤坡的战利品,对于填补江璃这个「无底洞」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进货」的路,还长得很。
就在这时,江璃的身体忽然轻轻颤抖,眉头紧锁。江尘心中一紧,发现并非妹妹身体有恙,而是一股极度冰冷丶锋锐的气息,从他自己的储物戒中渗透了出来。
他心念一动,那枚从万古李家老祖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出现在掌心。
剑冢弃令。
令牌通体冰凉,上面那道深刻的剑痕,正散发着幽光。一股无情丶绝念丶斩断一切生机的剑意,正丝丝缕缕地溢出。这股剑意对江尘没什麽影响,但对江璃来说,却像是最致命的寒毒。
江璃在睡梦中不安地呓语,抓着江尘衣襟的小手更紧了。
「好霸道的剑意。」寒月仙子也察觉到了,眼中露出一丝忌惮,「这就是修罗剑冢的东西?」
江尘皱眉,混沌气涌出,将令牌层层包裹,隔绝了那股剑意。江璃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
「看来,这下一站,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江尘摩挲着令牌,若有所思。
……
三日后,江家舰队休整完毕,再次起航。
三千艘祖龙战船,组成一道横贯星河的钢铁洪流,朝着仙域极北的修罗剑冢方向,破空而去。
主舰指挥大殿内。江家核心高层齐聚。一张巨大的星图光幕悬浮在众人面前,尽头是一片被无尽剑气风暴笼罩的黑暗星域。
「修罗剑冢,那地方邪门得很。」江太初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祖,提起这个名字,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那不是一个宗门,更像是一个养蛊的屠宰场。他们信奉『无情剑道』,入门便要斩断七情六欲,斩得越乾净,剑道越精纯。」
沈清秋听得柳眉倒竖,冷哼一声:「一群灭绝人性的疯子。」
「正是疯子,才最可怕。」江太初叹了口气,
「他们没有软肋,不怕死。传说,剑冢的剑首,实力早已超越寻常大帝,甚至曾在乱古纪元,与一尊真正的仙王对斩而不败。最麻烦的是,他们的剑,能斩因果,灭神魂,寻常疗伤圣药根本无效。」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那这块令牌,又是何物?」江无道指着江尘掌心那块被混沌气包裹的令牌问道。
「剑冢弃令。」江太初眼神复杂,「这是修罗剑冢用来挑选『祭品』的信物。每隔万年,剑冢会向外放出一批弃令,得令者可入剑冢挑战。胜者,可得机缘。败者,神魂血肉都会被心剑吸收,成为剑冢的养料。」
「一张死亡邀请函?」江尘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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