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石城（2 / 2）

他必须微微佝偻着肩，头顶才不至于蹭到岩道顶壁，但是，每走一步，膝盖几乎要碰到胸口，十分难受。

走到第一段平缓处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火灵似乎有些不解，歪着头，疑惑的盯着他。

布鲁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当他把手掌贴上石壁时，那些符文透过岩肤传过来的不只是光，还有某种极细微的震颤，像是石壁本身在向他传递一个请求：太久了，太脏了，帮帮我。

布鲁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拂开石阶缝隙里的积灰。

他的石指粗重得如同矿镐锤头，但动作却是十分轻柔。

尘土被一点点拨开，露出下方完整的石阶面。

上面刻着他全然看不懂的符文，可符文的笔画走向，竟和他胸口的岩纹分毫不差。

火灵幼鸟看到他的动作，歪了歪头，然后从他的肩上跳了下来。

它从石阶上跳下，每落一级，翅尖就轻轻扫过石阶表面，细小的灰尘被扫到两侧。

嘴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做一件很满意的工作。

布鲁继续往前清理。

遇到碎石，他用掌心托住石块底部，慢慢抬起来，放到岩道两侧的空隙里，绝不随手丢开。

遇到枯藤，他用两根指头捏住藤根，顺着生长方向轻轻往外抽，绝不硬拽。

这些枯藤在岩道里长了不知多少年，根系嵌在石砖接缝里，拔快了容易连石砖一起带松。

拔完之后他还会用手指抚平石砖接缝，确认没有松动，才继续往前。

清理到第三处转弯时，他触到了一面完整的石壁浮雕。浮雕上刻着一排石巨人，姿态各异，有站有跪，每个石巨人胸口的核心纹路都和他一模一样。

浮雕的边角被一层厚厚的灰壳糊住了，他用指甲沿着浮雕轮廓轻轻刮，把灰壳一片片剥下来，露出下面完整的线条。

刮到最后一个石巨人时，那个石巨人手里举着一把锤子，锤头正对的方向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符文。

他试着伸手，触摸到那个符文的时候，指尖突然一烫。

一段晦涩的画面涌入他的核心。

一座比眼前岩道更宽阔百倍的石城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巨像，巨像的姿态和浮雕上举锤子的石巨人完全一致。

巨像脚下站着数十个石巨人，他们胸口的核心都在以同一个频率跳动。

然后画面裂成碎片，像被锤子砸碎的石板，分崩离析。

布鲁收回手指。

那个符文还亮着微光，但已经不再发烫了。

他现在知道那个符文的含义了，它不叫「锤子」，它叫「铸造」。

他还知道整面浮雕描述的不是战争，不是迁徙，是一次建城仪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懂，但他就是懂了。

继续往岩道深处清理，顶壁渐渐裂开缝隙。

布鲁清理到一块格外松动的顶板，手掌刚往上一托，顶板就猛地往下一沉。

他飞快抽回手，侧身弓背，把火灵紧紧护在胸口与石壁之间。

碎石顺着顶板裂缝哗啦啦往下落，密集砸在他后背，响起一连串砰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