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赵家（2 / 2）

妇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她把门拉开到可以容一人进出的宽度，侧开身：「进来。」

前院不大，角落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树下搁着几个石墩。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堂，正堂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匾上没有字，只刻着一条蛇，和门环上那条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几十倍。

妇人关上门，走在前面引路。

她没有问他们叫什么，也没有问赵镇山在哪，只是走到正堂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说了一句：「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每天在这棵槐树下站桩。站了三十年，风雨无阻。」她顿了顿，「你们先在偏厅等着，我去请大老爷。」

张玄点了点头。

妇人把他们领进正堂旁边的偏厅，给他们倒了四杯凉茶，然后转身出了偏厅，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了。

韩铁端起凉茶灌了一口，低声说：「这宅子怎么阴森森的。」

李锐靠在椅子上，左脚搁在另一张椅面上，打量着偏厅四面的墙壁。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得并不好。

其中一幅画的最下方落着几个字。

「赵临川，庚寅年秋」。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个妇人口中的大老爷到了。

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的身形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和赵镇山那副铁塔般的身板形成鲜明对比。

他跨进偏厅的时候，身后没有跟着那个妇人。

他一个人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没人动过的凉茶喝了一口。

「我叫赵慎，赵镇山是我三弟。」他把茶盏放下，看着三人，「他让你们来的？」

张玄把手伸进衣襟，取出那颗蛟丹，双手捧着放在桌上。

拳头大小，通体墨绿。

赵慎的目光落在蛟丹上，停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在蛟丹表面轻轻触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闭上了眼睛。

「三十三年。」他睁开眼，声音沙哑，「他等了三十三年。」

「我三弟呢。」

「师父让我们带着丹先走，他留在黑码头断后。后来听人说，他脱身了。但他没有来找我们。」张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我们这一路从外城逃到邻县，从邻县翻山到内城。」

赵慎站起来，走到偏厅门口，背对着他们，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知道了。」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把凉茶喝完，放下茶盏，「这丹放在赵家，你们几个也别急着走。伤了，先在赵家住下。伤好了，再说以后的事。」

「不管怎么样，赵家欠你们一份情。」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张玄注意到，他放茶盏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这一天，三个人在赵家住了下来。

赵慎让人收拾了三间厢房，又让厨房煮了一锅骨头汤送过来。

韩铁喝完汤倒头就睡，鼾声震得窗纸都在抖。

李锐靠在床头，把左脚踝重新包了一遍药，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玄坐在厢房的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