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战前动员(1 / 2)
血战落幕,夜色深垂。
漫天硝烟被沉沉夜幕压落,白日里震彻山河的杀伐嘶吼彻底消弭,平阳城关归于一片死寂的肃杀。
城墙上残血未乾丶尸骸初敛丶碎甲遍地丶焦木横陈,晚风穿城而过,卷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
掠过残破的垛口丶开裂的壁垒丶斑驳的青砖,拂过城头零星值守丶满身疲惫的守军将士。
经历一日惊天血战,全城军民身心俱疲。
城内街巷早早沉寂,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唯有城头连绵火把丶巡营明火摇曳跳动,在漆黑夜色里映出整座孤城的沧桑与坚韧。
烽火高台之上,夜风最是凛冽。
沈枭独坐石台,衣袍猎猎翻飞,周身无半分战后倦怠,眼底沉静如寒潭。
静静俯瞰着脚下这座浴血残存的城池,以及远处沉沉黑暗中丶隐而不发的大乾百万连营。
白日一战,硬生生扛住南宫镇宇孤注一掷的人海强攻丶器械碾压,斩敌万余丶挫尽敌锋,为平阳挣来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沈枭心中无比清楚,这片刻安宁,从来不是终局,只是新一轮更残酷血战的前奏。
夜色渐深,他抬手示意亲兵传令,连夜召萧景桓丶温景然二人登高台议事。
不多时,两道急促沉稳的身影踏阶而上。
萧景桓刚巡完四面城墙防务,甲胄带尘丶眉宇凝肃,逐一核查过器械损耗丶岗哨布防丶伤卒安置,事事缜密周全。
温景然则清点完城头剩余军械丶火油箭矢丶投石耗材,手握详尽损耗名册,神色凝重。
二人立于沈枭身侧,默然垂首,静待号令。
夜色静谧,唯有风声呼啸。
沈枭平视远方黑沉沉的敌营轮廓,声线清冷低沉,字字通透局势丶洞穿敌谋,打破深夜沉寂:
「今日一日鏖战,南宫镇宇倾尽精锐,不惜代价强攻,如今损兵万余,锐气大挫。」
「两日休整,是他必然的选择,明日整日,敌军绝不会再度发起正面强攻,平阳城可稳得两日太平,暂避刀兵。」
萧景桓丶温景然闻言微微颔首,战局利弊丶敌军态势,二人亦有预判,却不及沈枭看得深远透彻。
可下一瞬,沈枭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冷厉,裹挟无尽杀伐决断:
「但我等绝不能掉以轻心丶懈怠半分。」
「南宫镇宇性情暴戾丶刚愎自用丶躁进偏执,看似愚钝狂傲丶好大喜功,却绝非无脑莽夫,
此人身居皇子高位丶浸淫朝堂权谋多年,深谙合围困杀丶不战屈人之兵的算计,
正面强攻死伤惨重丶徒劳无功,他必然会改换战法丶另辟破局之道。」
温景然心头一凛,当即上前一步,沉声发问:「王爷明鉴,那依局势判断,南宫镇宇下一步会作何部署?我军该如何应对,方能杜绝后患丶稳固城防?」
沈枭眸光微沉,目光扫过整座平阳城,落向城外大夏各州郡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字字笃定:
「他会笼络周遭大夏州县将官丶地方守卒丶藩镇势力。」
「以皇子权位许以高官厚禄丶裂土封赏,以大乾滔天大势威逼利诱丶软硬兼施,
策反四方守军丶调动地方兵马,从外围步步合围丶锁死平阳所有通路。」
「截断我城所有外援丶粮道丶讯息,孤立孤城丶困死守军,待合围之势成型丶四方兵马齐聚,
再联合主营二十万大军,发起无死角总攻,届时八方齐攻丶内外施压,平阳便是真正的绝地,再无半分周旋余地。」
一语道破敌军全盘权谋算计,精准预判南宫镇宇的后手杀招。
温景然神色愈发凝重,蹙眉道:「周遭州县守军皆是大夏旧部,虽战力孱弱丶军心涣散,但若尽数倒戈投敌合围我城,
敌军兵力倍增丶攻势翻倍,两日之后,战局只会比今日更为凶险惨烈,
如今我军正规守军不足万余,伤亡未补丶战力折损,如何抵挡八方合围?」
这是眼下最致命的死局。
正规守军锐减丶精锐疲敝丶器械损耗丶无援无补,一旦四方州县兵马倒戈合围,平阳将陷入真正的四面楚歌。
高台夜风凛冽,吹得众人衣袍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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