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清晨肃杀(2 / 2)
老伯没有再说话。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一股炽热的气息从他掌心弥漫开来,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燥,更烈。
那股热气在他掌心凝聚丶压缩丶旋转,化作一团肉眼可见的赤红色光球。
光球表面的空气在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试试我的纯阳掌吧。」
鬼笔判官退后半步,脚尖点地,身体微微后仰,判官笔重新握在手中,笔尖朝前,钢针上凝聚起一层幽蓝色的寒芒。
老伯的掌势一推。赤红色的掌力如同一轮小太阳从掌心炸开,热浪扑面,将院中的晨雾蒸成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掌风所过之处,青砖地面被犁出一道浅沟,碎屑向两侧飞溅。
鬼笔判官没有硬接。
足下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纸鸢,向后飘出两丈。
掌力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将他衣襟烤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他身后蹿出,双掌齐出,迎了上去。
老伯的纯阳掌还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掌力已尽,新力未生。
他看见那道魁梧的身影扑来,看见那两只乌黑的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看见掌风将自己额前的白发吹得向后翻飞。
他想躲。
来不及了。
铁鹰的双掌与老伯的掌心撞在一起。
「砰——」
「咔嚓——」
一声闷响,不是金铁交鸣,是铁锤砸进湿泥的声音。
两股掌力在方寸之间炸开,气浪将院中残留的碎木屑卷起,向四面八方飞溅。
老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丶变形丶碎裂。
他的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疼痛太剧烈了,剧烈到他的神经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短路,整个人像被人从高处推下去的泥塑,僵在半空中,然后——
铁鹰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扣住老伯的咽喉。
锁喉功。
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合拢,指节收紧的声响清脆而短促,像折断一把乾枯的树枝。
老伯的颈骨在掌心碎裂,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
铁鹰松开手。
老伯的尸体像一袋被人扔掉的垃圾,直直地坠在地上,砸起一小片尘土。鲜血从他身下洇开,在青砖上缓缓流淌,爬向四面八方。
从鬼笔判官退后,到铁鹰出击,到老伯倒地,不过两息。
铁鹰甩了甩右手,将指尖沾的血珠甩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二十多个已经拔出兵器的武者身上。
「别玩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像一块粗糙的石头在地上拖过去。
「王爷交代的事要是办砸了,阁主也得跟着遭殃,想要下辈子荣华富贵,不想以后流落江湖看人脸色就务必把事办妥。」
鬼笔判官将拨浪鼓插回腰间,从怀里抽出判官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低得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
「干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动了。
铁鹰直扑人群中修为最高的那个中年人。
那人手持一柄厚背大刀,刀身宽阔,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是饮过不少血的老刀。
他见铁鹰扑来,不退反进,大刀横斩,刀风呼啸,直奔铁鹰腰腹。
铁鹰没有格挡。他的右臂探出,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刀身。
「嗤——」
刀刃切进他掌心的皮肉,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可他没有松手,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的左手同时击出,一掌拍在那中年人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那中年人的身体像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碗口粗的木柱应声而断,瓦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的身体从断柱上弹过去,又撞在后面的墙壁上,才终于停下来。
人已经不动了。
鬼笔判官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判官笔在他手中翻飞,笔尖的钢针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没入一个人的咽喉丶太阳穴或心口。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第二招。
一刺一抽,一个人倒下。
笔尖的血珠被甩掉,下一刺,又一个人倒下。
五息之间,他面前躺了七个人。
七具尸体,七个伤口,都在同一个位置——咽喉正中,针眼大小,只渗出一颗暗红色的血珠。
其余的武者开始溃散。有人翻墙,有人往屋里跑,有人跪在地上扔了兵器。没有人组织抵抗,没有人试图反击,所有人都在逃。
铁鹰却已经堵住了后门。他的双掌翻飞,每一掌落下都有一个头颅碎裂,每一掌推出都有一具胸骨塌陷的尸体飞出去。
他的灰色劲装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血,哪些是自己掌心被刀刃割破渗出的血。
鬼笔判官从前院往前厅杀,从厅堂杀到后院,从后院杀到厢房。
他杀人的方式不像铁鹰那样暴烈,甚至有些优雅。
判官笔在他手中像一支画笔,每一次刺出都精准丶冷静丶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杀人时会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挑,像一个人在欣赏一幅刚画完的画。
一刻钟后,宅院里彻底安静了。
遍地尸骸,犹如一片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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