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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衍空法王丶千面魔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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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空法王将纸条揉成一团,捏碎。

「装神弄鬼。」

他骂了一声,走出巷口,拦住第二个路人。

「万安坊怎么走?」

……

万安坊在长安城的东南角,这里住的不是达官贵人,也不是市井商贾,而是一些深居简出的丶不愿被人打扰的富户。

坊门比别处窄,门楣上的石匾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两侧的武侯靠在柱子上打盹,甲胄半敞,连看都没看衍空法王一眼。

他进了坊门,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越往里走,两侧的院墙越高,墙头的瓦当上长满了青苔。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声,没有狗吠,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中回荡,一下一下,像踩在鼓面上。

八进宅院在巷子最深处。

院门是黑漆木门,铜钉铮亮,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书「陈府」二字,笔锋圆润,没有半分棱角。

衍空法王没有敲门,更没有通报。

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向两侧弹开,撞在门后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闩从中间断裂,碎木飞溅,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院子里很安静。

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几株老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正厅的门敞开着,门内一片昏暗,看不清陈设。

衍空法王大步穿过院子,靴底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又重又急。

他跨过正厅的门槛,站定。

厅内比他想像的要大。

正中是一面紫檀木雕花屏风,屏风上刻着山水人物,刀法精细,一看便是名家手笔。

屏风将大厅一分为二,外面是待客的茶座,里面是主人的私密空间。

此刻,屏风后面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将一道模糊的身影投在屏风上。

那身影端坐在椅中,姿态从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丶不会说话的雕塑。

「三皇子殿下可还好?」

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

可那温和底下,却有一种阴冷蛰伏气息弥漫。

衍空法王站在大厅中央,暗金色的袈裟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不好。」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东进计划搁浅,对了殿下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屏风后面的身影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

烛火跳了跳,将那道投在屏风上的影子拉长了几分。

「我最近才刚取得秦王信任。」那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目前已经可以接触到秦王府的部分机密。」

衍空法王的眉头皱了一下。

「部分机密?」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

「这有个屁用?殿下用你真是一步臭棋。」

他上前一步,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只需要把沈枭的行踪告诉老衲,剩下的交给老衲来解决。」

屏风后面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短得像一声叹息,却让厅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别天真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轻得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

「沈枭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给你和他一对一单挑,也未必能胜他。」

衍空法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深不可测?」他冷笑一声,那笑声短得像刀刃上反射的一线日光,「老衲身怀天下第一的大悲赋内功,

沈枭就算修为高老衲一筹,老衲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

他将「易如反掌」四个字咬得极重,像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屏风后面的身影又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沉默比方才更长,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水底。

「你阴阳大悲赋只习得阴势,距离大悲赋阴阳合济大成还早得很,怕是等你圆寂那日都无法练成,还是不要贸然行动。」

衍空法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阴鸷与烦躁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压下去,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咽进肚子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屏风后面的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先剪除其羽翼。」

衍空法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秦王麾下,有七剑剑主,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那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七剑之中,实力最高的是镇皇剑主,萧景桓。」

衍空法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萧景桓?」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就是那大夏前国君?」

「正是。」

屏风后面的身影点了点头。

「此人最近因为萧景轩和林薇的事,已与秦王府反目,沈枭已经不信任他,连镇皇剑都被收回。」

衍空法王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薇那个骚娘们儿,也是老衲必得的尤物,没想到她居然也在长安,很好,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件事交给老衲来办,记得把他们行踪告诉老衲。」

他转过身,大步向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告诉殿下,老衲不会让他失望的。」

说完,他迈步跨过门槛,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院外的暮色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巷口。

大厅里安静下来。

屏风后面的那道身影依旧端坐在椅中,一动不动。

许久才轻笑一声。

「莽夫不可与之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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