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 柳堤月明释心结,御苑夜深警波生(2 / 2)
「不辛苦,比起你在北境和那些诡异之地面对的危险,我这算得了什麽。」
薛月摇摇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语气带着心疼,「只是你总是这麽忙,青州丶南疆丶京城……我真怕你累着。」
「无妨,修为到了这个地步,寻常劳碌不算什麽。」
秦川笑了笑,指尖轻抚过她因练武而略显粗糙却有力的手背。
「倒是你,如今是靖北侯了,朝中盯着你的人更多,行事要更加谨慎。」
「嗯,我知道。」
薛月应着,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冰清姐姐和玉洁妹妹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咱们一家人,总是聚少离多……」
秦川正欲宽慰她几句。
忽然,院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管家略带紧张的通禀:「侯爷,老爷,宫里有天使到了,说陛下有急事,请老爷即刻前往御书房!」
屋内的温馨气氛瞬间凝滞。
薛月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
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和埋怨。
她咬了咬下唇,看向秦川,语气带着几分赌气:「这麽晚了……宫里那位,又要『抢』人了麽?」
她对秦川与女帝之间的事情,心知肚明。
最初或许有过酸涩与不甘。
但时日渐久,加上自身地位与心境的提升,更多的是理解与一份无奈的接受。
是在这难得的夫妻独处时刻被打断。
又是深夜急召,难免让她心生怨怼。
秦川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月儿,莫要如此说。陛下深夜相召,必有真正要紧之事,关乎国政安危,非是儿戏。」
他顿了顿,看着薛月依旧撅着的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放心,为夫心里有数。处理完正事便回,决不耽搁。」
薛月被他温热的气息和那声「为夫」弄得耳根一热。
心里的那点怨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些微的羞恼,轻轻推了他一下:「谁管你回不回……快去快回,莫让陛下久等。」
秦川笑了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在她额头轻吻一下:「等我。」
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宫中的太监早已恭候在府门外。
见到秦川,不敢有丝毫怠慢。
低眉顺眼地引着他上了早已备好的轻便马车,一路疾驰,直入宫禁。
在宫门口,守卫见到是秦川,直接放行。
领路的太监更是径直将他带到了御书房外,躬身道:「秦司正,陛下吩咐,您来了直接进去便是,无需通传。」
秦川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只有女帝武明空一人。
她已卸去了白日繁琐的朝服与头饰,只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
正背对着门,站在悬挂的巨幅疆域图前,似乎在沉思。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来。
绝美的容颜在灯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秦爱卿,你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越,却透着一丝紧绷。
「陛下深夜召见,不知有何急事?」
秦川拱手行礼,开门见山。
武明空走到书案后,将一份密报推到他面前,声音沉了下来:「半个时辰前,天牢镇守来报,笠阳郡主,于狱中凭空消失!」
「看守未见任何异常,牢门锁链完好,阵法无触动痕迹」
「仿佛……人间蒸发!」
「笠阳郡主?」
秦川瞳孔微缩,立刻接过密报细看。
笠阳郡主,乃是当年白莲教案中牵连的一位皇族。
因证据确凿参与谋逆,被削去爵位,打入天牢。
虽未处死,但一直被严密关押。
此人关系着当年一些未曾完全厘清的线索,其突然消失,绝非小事!
「天牢守卫森严,阵法重重,更有国运隐隐镇压,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
秦川迅速分析。
「要麽是内部有极高明的内应,要麽是对方掌握了某种极其诡异的空间手段或宝物,要麽……」
他眼中寒光一闪:「此女本身,或许就藏有我们未曾察觉的秘密!」
「朕已下令封锁消息,严查天牢内外,并命毛骧的锦衣卫暗中搜捕。」
武明空道,眼中忧色不减。
「此事蹊跷,恐与当年白莲教馀孽,秦爱卿,朕需要你立刻……」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川已经抬起头,目光锐利,显然准备立刻领命前去查探。
然而。
就在这时,武明空脸上的凝重与忧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妩媚至极丶又带着几分幽怨的笑容。
她绕过书案,莲步轻移,走到秦川面前,仰起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脸庞,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秦川的胸口。
「秦郎……」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柔,仿佛带着钩子。
与方才谈论国事时的冷肃判若两人。
秦川一怔。
「笠阳郡主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有毛骧在,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武明空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你先说说,你有多长时间,没有主动来找我了?」
她的身体又贴近了些,熟悉的馨香钻入秦川鼻尖。
「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
她微微嘟起红唇,语气半是撒娇,半是控诉。
那双凤眸之中,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分明只是一个思念情郎丶满怀幽怨的深闺女子。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气氛陡然从肃杀的国事急报,切换成了旖旎的儿女情长。
秦川看着眼前骤然变脸的女帝,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微痒和近在咫尺的吐气如兰。
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今晚,女帝陛下是打定主意,要先处理她的「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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