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人物画像（2 / 2）

第二天放学，李察抽空辅导了一下妹妹的作业。

伊芙琳今晚的难题，是一道关于织布厂工资分配的应用题。

他在给妹妹列解题思路的时候，其实脑子里在反覆计算着另一个方向的思路。

「哥，你今天讲题特别耐心。」

伊芙琳把铅笔尾端咬在嘴里，从作业本上擡起头。

「你今天作业难。」

「也不算特别难……」她嘀咕了一句，又埋下头去。

晚饭过后，他帮母亲收完碗碟就回到自己房间，笔记本翻开到圈住玛丽夫人那一页。

如果想反驳一条推论，最稳妥的办法是去找它和已知事实之间的矛盾点。

最大的矛盾就是动机。

玛丽夫人在民间行会里的口碑，杰拉德和老比格都讲过。

她和官方体系有稳定合作，连帝国分驻办出外勤都会借用她门生的本地情报网。

她的整张地基都建立在口口相传的声誉之上。

一个能经营到三方势力都给面子的人，没理由再去做一件违反主流伦理丶用神名互称的地下组织。

她可以在自己的客户圈里悄悄做事，没必要再坐到这样一张匿名圆桌上去。

有动机的人，是那些「在规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位置」的人。

赫卡忒那段「凡人何敢以神名相称」的独白里，藏着一种凌驾于现行规则之上的傲慢。

但对于玛丽夫人来说，规则一旦被她公然蔑视，过去几十年积累的全部信誉就会一夜归零。

即使单纯从利益角度出发，她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李察把笔记本上的M.划掉了。

但这条怀疑链没有断，它从「老师」转向了别的方向。

第二个被怀疑的对象写在了笔记本下一行。

麦克尼尔夫人，这次他用K.来代指。

她是玛丽夫人的得意门生。

长期出入北部富商家庭，与本地神秘侧节点之间有现成的信息渠道。

降神盘事件之后，是她最先把「这小家伙不简单」的判断给到沃伦家。

如果有人需要在长线观察李察的进展丶收集他的能力数据丶判断他是否值得纳入圆桌，麦克尼尔夫人是现成的眼睛。

笔尖在「眼睛」两个字下面停了一会儿。

李察把笔放下了。

真正藏在暗处操盘的人，不会让自己与受邀者之间出现可被旁人观察到的关系链。

赫卡忒不会做出这么粗糙的动作。

她搭建神殿丶操作灵界信使的精细程度，每一处都在暗示这是个对「信息泄漏」极度敏感的人。

这种人不会让信息流到一个有话痨儿子的客户家里。

李察把K.也划掉了。

目前让李察最有把握确认的，反而是同桌的另一位新人。

涅墨西斯。

女性，从声音判断年纪不大，并且经受过严格的辩论训练或演讲训练。

她父亲生前是猎手，赫卡忒揭幕布时，神名投射出来的那种复仇的决意，和某人在上的演讲如出一辙。

在李察脑子里，能把这一组特徵拚起来的人只有一个。

凯萨琳?布莱克伍德。

这人骨子里有清算的火焰。

辩论训练对得上丶家族背景对得上。

自己有六七成把握确认。

李察同样没有在笔记本里，写下任何指向凯萨琳的明确文字。

指认都停在符号和缩写层面，用N.对应涅墨西斯。

李察没打算去验证。

如果自己有六七成把握认出涅墨西斯，那对方对「赫尔墨斯是谁」的猜测，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个人同样在一个匿名圆桌里，都大概率认出了对方，还都默契的选择沉默。

这种默契本身就是一种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