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这花香,比喇叭还管用(1 / 2)
「信爷,我跟你说,今天校门口新开那家螺蛳粉,绝对正宗!」黄毛勾着李信的脖子,唾沫横飞,「那酸笋味儿,隔着一条街都能把我魂儿勾过去。」
李信把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试图把黄毛的声音和街上的喧嚣一起隔绝掉。
没用。
汽车的喇叭声,情侣的吵闹声,还有黄毛嘴里那股想像中的酸笋味儿,全都拧成一股绳,往他脑子里钻。
他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睡到世界末日。
「快点快点,去晚了又要排队。」黄毛拖着他,像拖着一袋刚从土里拔出来的土豆。
两人晃晃悠悠,快走到校门口。
京州大学南门对面的高楼天台,风很大,吹得三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凌风站在最前面,看着下方如同蚁群般涌动的学生,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尊,都准备好了。」他回头,对中间那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人躬身行礼。
那男人面容古拙,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手里没有拿矿泉水,而是盘着两颗光滑的核桃。他就是法则遗族的领队,古羽。
「墨尘,你那份关于『凡人交响』的报告,我看过了。」古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写得像一首诗。」
墨尘站在一旁,微微垂首,没有说话。
「但我们不是来听诗的。」古羽的目光落在墨尘身上,「我们是来纠正错误的。这个世界的『噪音』太多了,需要一次彻底的『静音』。」
「师尊说的是。」凌风立刻接话,「墨尘师兄被这些凡俗的『热闹』迷惑了,他竟然觉得那些杂音里藏着什麽道理。」
古羽没理会凌风的谄媚,他只是看着墨尘。
「你觉得,我错了?」
墨尘抬起头,迎上古羽的目光。
「弟子不敢。」他回答,「弟子只是觉得,水里的鱼,是钓不完的。」
「那就把鱼塘炸了。」古羽转过身,看向校门口,语气冷得像他手里的核桃,「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他们那些脆弱的『集体记忆』和跑调的『校歌』,到底有多麽不堪一击。」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校门口的十字路口,绿灯亮起。
一辆满载钢材的重型货车,像是脱缰的野马,无视了前方的斑马线,径直朝着刚走出校门的学生人群冲了过去。
司机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瘫在驾驶座上,脚死死踩着油门。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街道的喧嚣。
「啊——!」
一个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但她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丶黏稠,带着铁锈味的「恐惧」,如同深海的水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校门口。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那一刻,身体却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喊,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时间仿佛变慢了。
李信能清晰地看到那辆货车狰狞的前脸,看到钢材因为颠簸而碰撞出的火花,看到最前面那个女生脸上滑落的泪珠。
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世界变成了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
只有一种东西是真实的——恐惧。
那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恐惧,像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
疼。
比体育馆的狂欢,比校庆的合唱,疼一万倍。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股恐惧撕成碎片。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到了路边的花坛。
「信爷?你怎麽了?」黄毛也被那股恐惧攫住了,但他离李信最近,本能地扶了李信一把。
李信没回答。
他难受到快要窒息,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想抓住什麽东西。
他抓住了花坛里的一株月季。
花茎上的尖刺,扎进了他的掌心。
一股清晰的刺痛,让他混乱的脑子里有了一丝缝隙。
他不是想反击,也不是想救人。
他只是,想活下去。
他想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朵盛开的月季花瓣。
就是这个瞬间。
一股浓郁得近乎不真实的香气,从那小小的花坛里,猛地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月季花,也不是什麽名贵的品种,就是城市绿化带里最常见的花。
但此刻,它的香气,却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生机勃勃的「味道」。
那味道里,有春天泥土翻新的气息,有夏天第一口西瓜的甜爽,有婴儿刚出生时那一声嘹亮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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