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 / 2)
郑藩主已经死了。郑经是他儿子,也快死了。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拿起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舟山——好好养病,我派人送去好大夫,南边的海还要你看。
信送走了。朱焕之坐在桌前看着那封信的副本,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但他知道郑经的病不是大夫能治的。郑经自己也不想治了。他早就不想活了。朱焕之想起郑经说过的一句话:「我爹欠大明的,我还。」他还了。
夜深了,阿朗坐在府衙里对着海图。海图上新标了几个地方——南洋更南边的群岛,印度洋深处的查戈斯,非洲东海岸的桑给巴尔。朱焕之说了要让铁甲舰出去看看,没人的地方占了,有人的地方交朋友。他盯着那些地方看着,把玉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玉温温的,泛着光。
明天,南安十二号要下水。后天,新一批新兵要上船。大后天,托马斯的新锅炉要试车。事情一件接一件,排满了。
郑经没能撑过那个冬天。刘国轩的信送到杭州时,朱焕之正在府衙里试新茶。茶是从南州运来的,陈三的媳妇在茶馆里自己焙的,说是用铁锅炒的,有一股焦香味。朱焕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品出什么特别,又喝了一口。
林义拄着拐杖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发白。他没有说话,把信放在桌上。朱焕之放下茶杯,拆开信,看了一遍。信很短,刘国轩的笔迹,字迹潦草:王爷走了。十一月十九,卯时。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痛苦。朱焕之把信折起来,揣进怀里,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桂花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着。他站了很久,林义站在身后不敢出声。远处的城楼上,旗在风里飘。
「传令,南洋舰队所有船舰,下半旗三日。南安府丶南州丶舟山丶杭州,所有大明地盘,下半旗三日。」林义点头,转身要走。朱焕之叫住他。「还有,写信给阿朗。郑经走了,舟山水师并入南洋舰队,让刘国轩归阿朗调遣。」林义把话记下来,拄着拐杖走了。
朱焕之一个人站在窗前,把玉从怀里掏出来。玉是温的。他攥了很久,然后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延平王郑经,大明柱石。写完了看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南安府。阿朗收到朱焕之的信,看完之后揣进怀里。他走出府衙站在台阶上,林土从兵营出来问他怎么了,阿朗说郑经走了。林土愣住,把刀从腰里解下来放在台阶上,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把刀挂回去。「什么时候发丧?」阿朗说监国让下半旗三日,舟山水师并入南洋舰队,让刘国轩归咱们调遣。林土点了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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