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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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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土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木槌,谁慢了就敲谁一下。不疼,但丢人。新兵们怕丢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第一天来,瘦得跟竹竿似的,跑了两步就瘫在地上。林土走过去蹲下来问他叫什么,小伙子说叫刘石头。林土说你爹给你起这名是想让你硬,你别怂。刘石头爬起来继续跑,跑到最后,瘫在终点线上,嘴里的白沫都跑出来了。但第二天他还来,第三天也来,第四天跑进了前十。

托马斯从船厂过来看新兵操练,站在边上看了半天。阿朗走过去问他看懂了吗,他说没看懂,但觉得这些人身体不错,适合当水兵,要不要挑一些去船上练。阿朗想了想,挑了两百个水性好的,送到南安号上去。托马斯高兴了,把这两百个人分成八组,一组学锅炉,一组学舵,一组学炮,一组学帆——虽然铁甲舰不用帆了,但他觉得水手还是得懂风向。剩下的四组当替补,谁病了伤了就顶上。

炼钢厂又加了十座炉子,林水从矿场调了一百个工人过来专门炼炮钢。钢水从炉口流出来红通通的,流进模子里冷却了变成炮管,炮管用车床镗光膛线,送到船厂去安装。托马斯试了新炮,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比英国的好,打得远,打得准。他对阿朗说,英国人的炮射程两里,我们的炮能打三里。阿朗问那海战的时候能占多大便宜,托马斯说占大了,你能打到他他打不到你。

朱焕之的信隔三差五地从杭州送来。有时是询问训练进度,有时是交代船厂生产,有时只是简单几句话。阿朗每封都回,用他那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划地写:新兵练了一个月了,能站住了,不吐了;炮也练了,十炮能打中六炮;船又下水了一艘,第九艘了。信送走了,阿朗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船厂。工地上灯火通明,工匠们还在赶工,锤打声丶铆钉枪声丶号子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林土从兵营回来,浑身的汗,脸上的疤被汗浸得发红。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扯开衣襟扇风。阿朗问他新兵怎么样,林土说还行,就是有几个刺头不服管。阿朗说你怎么处理的,林土说让他们打架,打完了服了。阿朗没笑。林土又说刘石头那小子不错,跑得快,枪也练得好,想把他提成什长。阿朗说你看着办。

南州的新兵营也开张了。两千人,挨着炼钢厂扎营,每天早上的号角声和钢炉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汉斯被拉去当教头,他不想干,说自己不会打仗只会干杂活。阿朗说你会打枪,你打过葡萄牙人。汉斯没再推,每天带着新兵在海边练枪靶,靶子绑在木桩上,海水一涨一落,晃来晃去。新兵打不准,汉斯不骂人,一遍一遍地教,比林土耐心多了。

安娜每天跟着汉斯去靶场,蹲在沙滩上看那些兵打枪。枪响了她捂耳朵,枪停了她放下手,眼睛瞪得大大的。汉斯教新兵的时候纠正姿势,她就蹲在一边也学那个姿势。汉斯看见了,没说话,转身的时候偷偷笑了。

舟山的一千新兵是郑经带的。他身体越来越差,瘦得脱了相,但穿上军装站在码头上腰板挺得笔直。刘国轩站在他旁边,帮他把号令一条一条传下去。新兵们从船上下来,站都站不稳,郑经让他们先在岸上练五天,站稳了再上船。刘国轩说这样练太慢,郑经说不慢,站不稳上了船也是晕,晕了没法打仗,不如先在岸上站稳。刘国轩没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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