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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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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去杭州。」

信使点头,跑了。阿朗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海。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片蓝的后面,有人在盯着这边。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玉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

「监国,」他说,「南边有平地了。能种粮,能住人。您快来。」

他把玉贴在胸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城里。

朱焕之收到阿朗的信时,正在杭州府衙里与林义商议八府的春耕。信使跑进来,满头大汗,把信递上。朱焕之拆开,看完,眉头一展。「南边有平地了。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土是黑的,能种粮。」他把信递给林义,林义接过去看了一遍,笑了。「监国,这块地方,比南安府还大。」

朱焕之站起来,走到海图前面。海图上,南安府的位置标着红圈,红圈往南,是一片空白。他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南州。「传令。从八府再调五千移民,去南州。地分给他们,一家一百亩。头三年不收税。」

林义把话记下来。「监国,八府的人快抽空了。再调五千,八府的劳动力就不够了。」

朱焕之转过身。「八府的人不够,从北方招。清军在山东丶河南丶直隶闹得厉害,老百姓活不下去,往南边跑。派人去接,给他们路费,给他们粮,到了八府,分地,发农具,免税三年。来多少,接多少。」

林义愣了一下。「监国,这是跟清廷抢人。」

朱焕之看着他。「清廷不要人,我要。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地才能活。没人,地就是荒地。八府丶南安府丶南州,都需要人。人来了,就能种地。地种了,就有粮。粮有了,就能养兵。兵养了,就能守住。守住,就有更多的人来。」

林义把朱焕之的话记下来,转身走了。

南安府的码头上,新一批移民正在下船。五千人,拖家带口,挤满了码头。陈三站在码头上帮忙,看见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汉子扛着铺盖卷走下来,上去搭了把手。「兄弟,哪儿来的?」那汉子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山东。清军征粮,把俺家的粮全征走了。俺爹饿死了,俺娘也饿死了。俺带着媳妇孩子往南跑,跑了大半年。」陈三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南安府,就有地了。有地就有粮,有粮就能活。」

阿朗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移民往城里走。人太多了,街道挤满了,茶馆坐不下了,连学堂的院子里都躺了人。他从城墙上下来,走进府衙,写信给朱焕之:监国,人太多了。城住不下。南边有平地,能不能让人去南边?信送走了,阿朗站在窗口,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有的人已经在城外搭了棚子,有的人还在码头上等,有的人已经往南边走了。

南边的平地,阿朗探过一次,但只走了三天。这次,他带着汉斯和一百个人,沿着河往南走了十天。河水越来越宽,两岸的林子越来越密。第十天,林子突然没了,眼前是一片比上次见到的更大的平地,一望无际,草比人高。汉斯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黑土。肥得很。」阿朗站起来,看着那片平地,心里算了一下。南安府的平地能种十万亩,南州这块平地,至少能种一百万亩。

「回去。告诉监国,南州的地,比南安府大十倍。」

汉斯点头。阿朗转过身,正要往回走,忽然看见远处有烟。不是炊烟,是火烟,黑灰色的,一股一股往天上冒。他眯着眼看了半天。「那边有人。」汉斯也看见了。「可能是土人。」

阿朗想了想,带着人往烟的方向走。走了半个时辰,看见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间茅草屋,围着一圈木栅栏。火烟是从村子中间升起来的,有人在烧饭。阿朗站在远处,看着那些茅草屋,心里有点紧张。这是南州的原住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欢迎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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