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2)
使臣把额头贴在地上。「荷兰人说,他们只做生意。朱焕之把新大陆的金矿分了两成半给他们,价格比市价低一成半。他们觉得……够了。」
康熙把朝珠摔在桌上。朝珠散了,珠子滚了一地,滴滴答答,像下雨。梁九功趴在地上捡,康熙没看他,盯着那个使臣。「朱焕之给了他们金矿,朕能给他们什么?朕连海都下不去。」使臣不敢答话,趴在地上发抖。
康熙站起来,在暖阁里走了两步,停下来。「施琅呢?他的水师练得怎么样了?」
索额图站在旁边,往前迈了一步。「皇上,施琅说,水师还需半年。兵能上船了,但打不了仗。晕船的毛病还没治好,十个人里有三个上了船就吐。」
康熙转过身,看着他。「半年。又是半年。朕等了两年了。再等半年,朱焕之的南安府就该建皇宫了。」
索额图不敢接话。康熙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天快黑了,院子里灰蒙蒙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传旨,水师继续练。半年后,朕要看到结果。」
索额图点头。「皇上,那荷兰人那边……」
「不管他们了。朱焕之能用金矿买通荷兰人,朕用别的东西买通别人。葡萄牙人丶西班牙人,总有人愿意跟朕做生意。」
索额图把话记下来,转身走了。康熙一个人坐在暖阁里,看着桌上那封朱焕之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皇上要打,臣奉陪。他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撕了。
南安府的城墙上,阿朗在试新炮。炮弹飞出去,落在海面上,溅起的水柱比桅杆还高。林水站在旁边,拿着望远镜看。「打中了。那条旧船沉了。」
阿朗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炮够用了。再铸二十门,架在北城墙上。清军不来,荷兰人也会来。谁来了都一样。」
林水点头,走了。阿朗从城墙上下来,走进城里。学堂里传出念书的声音,孩子们在背《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他听了一会儿,没进去。茶馆门口,陈三的媳妇在倒茶,看见他,喊了一声:「阿朗,喝茶不?」他摇头,继续走。走到田边,麦子黄了,沉甸甸的,风一吹沙沙响。陈三站在地头上,看着那些麦子,咧着嘴笑。
「阿朗,今年麦子好。」
阿朗蹲下来,掐了一个麦穗,搓了搓,吹掉壳,把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好。收了麦子,种玉米。玉米收了,种红薯。」
陈三点头。「俺知道。地不能闲着。」
阿朗站起来,看着那片麦田。麦子一望无际,金灿灿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城里。
府衙里,桌上摊着一封信。朱焕之的笔迹,很急:康熙不会善罢甘休。荷兰人不帮他,他会找葡萄牙人丶西班牙人。南安府不能只靠防守。该往远处走了。新大陆往南,还有地方。派人去探。探到了,就占了。占住了,就是大明的。
阿朗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揣进怀里。他走出府衙,站在台阶上,看着南边的方向。南边是山,是林子,是那条流不完的河。河再往南,是什么?没人知道。他转过身,去找林土。林土在兵营练刀,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阿朗等他练完,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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