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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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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义点头。「南安府那边,阿朗来信了,说学堂开了,三十多个孩子。」

朱焕之转过身。「三十多个不够。让他接着招,南安府的孩子都要上学。不认字,一辈子都是睁眼瞎。」

林义把话记下来。朱焕之从怀里掏出玉,攥在手心里。玉是温的。

「郑藩主,」他说,「南安府有学堂了。孩子们在念书。您在天上听见了吗?」

他把玉贴在胸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下楼去。

南安府的学堂开了三个月,孩子们认了不少字。陈安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趴在桌上写了一下午,写得歪歪扭扭,拿回去给他爹看。陈三不认字,但看着那张纸,咧嘴笑了。

「好。写得好。」

他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第二天扛着锄头下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纸看了又看,看完再揣回去。

阿朗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海。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片蓝的后面,有人在造船,在练兵,在磨刀。南安府也在磨刀。炮在铸,火药在做,兵在练,孩子在念书。刀磨快了,谁来也不怕。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走过学堂门口,听见里面在念书。孩子们念的是《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他听了一会儿,没进去。走过茶馆门口,陈三的媳妇在倒茶,看见他,喊了一声:「阿朗,喝茶不?」他摇头,继续走。走到田边,麦子快熟了,金灿灿的,风一吹沙沙响。

他站在地头上,看了很久。

「监国,」他说,「南安府站稳了。您快来。」

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玉是温的。他看了一会儿,把玉揣回怀里,转过身,走回城里。

康熙的密使从北京出发那天,朱焕之就知道了。不是探子报的信,是施琅。施琅托人带了一封密信到杭州,信上只有一句话:朝廷遣使往巴达维亚,欲与荷兰人联手攻南安府。

朱焕之把信看了两遍,放在桌上。林义站在旁边,脸色发白。「监国,康熙真跟荷兰人联手了?」

「还没联上。」朱焕之站起来,走到海图前面,「使臣走陆路,从北京到广州,再从广州坐船去巴达维亚。走陆路要一个月,坐船又要一个月。两个月,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林义愣了一下。「做什么事?」

朱焕之转过身。「抢在他前面。派人去巴达维亚,先跟荷兰人谈。谈成了,康熙的使臣就白跑了。谈不成,再想办法。」

林义点头,转身要走。朱焕之叫住他。「让郑经去。他会说荷兰话,在南洋待过,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郑经接到信的时候,正在泉州造船厂。他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很亮。看完信,他把信折起来揣进怀里,对身边的人说:「备船,去巴达维亚。」

船从泉州出发,走了半个月。郑经站在船头,看着南边的方向,手里攥着那块玉,朱焕之给他的那块,郑成功的印。他把玉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巴达维亚的荷兰总督叫范·戈恩,高个子,红头发,说话声音很大。他听说大明来了使臣,愣了一下,让人请进来。郑经走进总督府,没跪,拱了拱手。范·戈恩看着他,笑了。「你就是郑成功儿子?」

郑经点头。「我爹是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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