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天命最高（1 / 2）

昆仑山谷之中，细雨如丝，飘飘洒洒地落了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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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衣少年仰望天穹，久久不发一言，末了幽幽的感慨一句。

「天威何惶惶，人间何戚戚……」

其实冯默风这些年来，仔细回想自己的来时路，方才醒觉原来自己并非局外人，反倒是这一方天地的局中客。

从他成为黄药师徒弟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早已经注定。

他的抗争，他的筹谋，他的选择……一切的一切，无形之中正好应了那宿命的因果。

而如今，这宿命的因果再次摆在了他面前。

冯默风看着细雨冲刷之下，真正的少年张无忌那张面无血色也毫无生气的脸，心中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他既感慨于这少年的命途多舛，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具提线木偶？

冯默风此时此刻，真想转身就走，去他娘的张无忌，去他娘的倚天屠龙，但是他不能，也不敢。

这数十年的修炼，让他总算是触类旁通，勉强触及了武道一途。

当年他一直不明白李云萝所谓的至高武学是什么，直到如今，他才恍然醒觉。

「天道万象，乾坤无极，原来竟是无极胜有极，一元衍万物的太极之道！能够彻底调和密宗五脉轮转之势，以及道家养生术的武功，其实就是武当张三丰所创的太极！」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冯默风，即便是看穿了这命定的宿命，又如何能舍得放弃这个拯救爱妻黄蓉的可能？

这些年来，黄蓉的气血空耗之症越发的严重。

冯默风虽然不想按照宿命的安排行事，但眼下真正的少年张无忌已死，如果张无忌都没了，那之后的因果演变就成了一团乱麻。

到时候，冯默风又该去哪儿找这太极心法为黄蓉治病？

想到这里，他在雨中漠然伫立良久，终究还是苦笑一声，将真正的少年张无忌埋葬在山谷之中，随即便循着张无忌掉下山崖的位置攀登而上。

待到攀上那山崖峭壁，他这才发现山崖之上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平台，那平台之后还有一个极为狭窄的山隙。

看来那少年张无忌就是从那缝隙里面钻进来，意外来到了这处昆仑山谷之中。

只是他在山崖之上进退两难，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往下攀爬，不想却失足掉下来摔死了。

冯默风想到这里，说来感慨，但转念一想这个正牌的张无忌早年间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本就是体虚力弱，如果能在这断崖绝壁上不吃不喝的活下来，那倒也奇了。

正感慨间，他歪着头，看了一眼那山崖上的缝隙。

当年真正的少年张无忌在身中玄冥神掌寒毒之后，曾经四处求医问药，最终找到了蝴蝶谷的神医胡青牛。

期间张无忌认识了峨眉派的纪晓芙和她的女儿杨不悔。

其后纪晓芙让张无忌带着女儿杨不悔去往明教光明顶总坛，找她的亲生父亲杨逍。

张无忌因此远走千里，一路千里迢迢的带着杨不悔来到了昆仑山附近。

他把杨不悔交给了明教的人之后，离开光明顶的途中，意外结识了当年一灯大师座下弟子朱子柳的后人朱长龄。

这朱长龄表面儒雅仁义，实则野心极大，一心想找到金毛狮王谢逊，夺得屠龙刀。

为此他收留了少年张无忌，又让自己的女儿朱九真骗取张无忌的信任，藉机套出谢逊下落与屠龙刀的秘密。

最终朱长龄和朱九真的阴谋败露，一路追杀张无忌，将他逼得跳崖。

如今想来，这山缝对面，只怕还有那朱家的人在守着。

这要是真正的张无忌真的神功大成，或许还真会钻出去给朱九龄等人一个厉害瞧瞧。

奈何如今是冯默风继承了这因果，他这个冒牌的张无忌本就是看淡俗世情仇，又怎么会在乎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外人？

与其去找这些麻烦，倒不如直接去光明顶看看六大门派的人来不来。

想到这里，他也无心钻出山缝，只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山崖，又循着山谷之中的来时路，直接往明教光明顶总坛而去。

他好歹是当了这么多年的明教教主，对这光明顶附近自然也是熟门熟路。

一路循着山路而行，不知不觉就走出了这昆仑山谷，来到了山下的大道上。

忽的就在此时，只听着远处一阵人声嘈杂。

冯默风闻声看去，便见百十名女子朝着这边走来。

这些女子皆着统一的浅灰道袍，衣袂整洁，发束高髻，眉眼清秀丶身姿窈窕，多是容貌秀丽的女子，个个都气质清雅。

冯默风心中一动，见这些女子穿着道袍素衫，心下暗道。

「难道是峨眉派的人？」

这仔细看去，忽的又见这些峨眉派弟子之中，有一个女弟子甚是惹眼。

她虽也身着一袭浅灰道袍却难掩倾城之貌，眉如远黛，眼似秋水，肌肤莹白胜雪，眉眼间天然的就带着几分温婉之意。

当真是一位秋水凝波的美人儿。

尤其是她的身姿纤细挺拔，手握佩剑衬得她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显得英姿飒爽，此刻站在一众峨眉派的女弟子之中，颇有几分鹤立鸡群之感。

「看来她应该就是周芷若了，听说这姑娘原是渔家女，说来出身低微，但长得气质出尘，极是美貌，虽然资历尚浅却深受灭绝师太喜爱。」

冯默风远远的看了周芷若一眼，不觉暗暗点头。

这姑娘的确长得清丽可人，虽是出身平平，但也的确惹人喜爱，不说灭绝师太，连武当大弟子宋远桥的儿子宋青书都一眼相中了她。

要知道宋青书作为宋远桥的儿子，可说是武当派年轻一辈的翘楚，内定的武当下一任掌门，自然算得上是名门子弟。

他能对出身平平的周芷若如此痴恋，这周芷若自然生得一副好脸蛋儿。

冯默风说来感慨，但他于这凡尘俗世之中浮浮沉沉这么多年，见惯了铁血沙场，也见惯了江湖美人。

周芷若虽是样貌出众，但于他而言，便只如那满园群芳，倒也谈不上多么出彩。

他此行是为了去光明顶挡住六大门派，继承张无忌的本命因果，所以也无心跑过去丢人现眼，当下只不声不响的转身快步离去。

只是他这会儿要走，还是没能逃过峨眉派弟子的目光。

灭绝师太身旁一位峨眉派弟子提醒道。

「师父，前面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待弟子前去把他抓来审问一番。」

灭绝师太冷着脸道。

「不必了，此地距离明教总坛不过百里之遥，万事务必小心为上。」

那名弟子赶忙道，「是，师父。」

而另外一边。

冯默风循着山路一路前往光明顶总坛，行至半途，陆陆续续的便见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聚集在山脚下。

当年冯默风虽是在波斯人的帮助下创立了中原明教，也担任了教主之职，但却从未真正对明教的事务有所管理。

因而这些年来，明教一直处于野蛮生长的状态。

早年间，明教崇尚波斯原教旨主义，与中原武林门派多有不和。

再加上金毛狮王谢逊发狂作恶，在江湖中惹出了不少祸端。

此番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既是为了找到谢逊，抢夺屠龙刀，也是为了一报这些年来的血仇。

冯默风眼看着这各门各派的弟子来势汹汹，自然也不好直接走大路上山。

他绕路走昆仑山南麓，一路朝着平日里进出的光明顶密道而去。

进了密道。

四下里一片清净，油灯光影依旧昏黄冷寂，四下石壁深邃坚实。

冯默风信步而行，在这密道之中自然是熟门熟路。

不想他刚一绕过密道一侧的转角，忽的便和一个女子打了个照面。

这光明顶密道原是明教禁地，教中弟子谨记教规，从来不敢擅自闯入，冯默风在此间来去多年，也从没见过外人。

没想到如今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这密道之中竟然跑出来一个外人。

他略一皱眉，看向这突然遇见的少女。

只见她的个子不甚高，双手双脚都戴着铁链镣铐，驼背跛足，形貌也极是丑陋。

不说别人，就连冯默风乍一眼看见此女，一时间也被吓得后退半步。

只是等他回过神来，瞧见了那少女浅蓝色的眸子，恍然之间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等他仔细琢磨，那少女似也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转头就跑。

可惜她又怎及得上冯默风的身法？

她刚一转身，冯默风便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了她脚下的铁链。

那少女哎哟一声，应声便要摔个踉跄。

幸得冯默风探手一拽，又把她给拉了起来。

那少女眼看着逃不掉，急忙卑微求饶道。

「饶命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冯默风却不言语，只随手拽着她腕间的铁链暗暗发力，想要将这铁链拽开。

那少女似是看出他并无恶意，这会儿回过神来，偷偷瞧着他。

或许是因为冯默风的模样还算俊朗，神情气度也颇为宽和，没有那种凶恶杀伐的戾气。

那少女看了他一会儿，似也冷静下来，怯生生的道。

「公子爷，你应该不是明教中人吧？」

冯默风也不解释，只淡淡的道。

「这链子是谁给你锁上的？」

他的嗓音甚是平和，说来是一副少年模样，但骨子里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却藏不住。

那少女情不自禁的坦诚道。

「……是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这铁链是玄铁所铸，寻常刀剑难伤，公子爷就别白费力气了。」

冯默风闻言，抬眸瞧了这少女一眼。

往事如昨，他又怎能不记得这双眸子。

这少女的眼神和当年的黛绮丝一样，都是怯生生的，像是只小狐狸似的，暗里又藏着一丝狡黠的意味。

当年黛绮丝被李云萝蛊惑，想要和冯默风修炼那密宗乐空双运的双身修法，从此不老长春，容颜永驻。

只是不想冯默风却勃然大怒，厉声呵斥了她几句。

最后黛绮丝不知是担心被他责罚，还是自知理亏，却是不辞而别，从此离开了这明教总坛。

和黛绮丝的这段露水情缘，对于冯默风而言，自然也谈不上牵肠挂肚，忧思难忘。

但是此刻在这光明顶密道之中见到这个少女时，他到底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的道。

「你脚上有锁链，怕是行动不便，我背你去找杨逍，让他给你把这链子给解开。」

那少女惊疑不定道。

「公子爷，杨逍可是大名鼎鼎的光明左使，你如何能与他谈条件？」

冯默风轻飘飘的道。

「条件？他杨逍敢和我提什么条件？」

那少女听得一愣一愣的，刚想追问几句，不想冯默风却作势要将她背在身后。

只是那少女手脚都戴着锁链，一时还没办法背，他索性便将她拦腰横抱在了怀里，径直往密道之中走去。

冯默风突然将那少女抱在怀里，一时之间，别的不说，倒是让那少女不觉又惊又喜，小心脏砰砰直跳。

她自委身在这光明顶总坛之后，因面容丑陋又驼背跛足，一直被明教中人嫌弃，还从未有人对她这般的好。

更何况冯默风的样貌端正，身形气度更是不凡。

那少女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心虚怯怯的瞧了他一眼，又不觉转过头去，轻轻的道。

「公子爷，你不嫌弃奴婢丑吗？」

「……」冯默风并不言语。

那少女又问道。

「公子爷，你叫什么名字？」

冯默风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

「张无忌。」

这话说完，他又低头看了那少女一眼，随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道。

「张公子叫奴婢小昭便是了。」

「小昭？」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这少女说起自己的名字时，冯默风还是不觉心下暗暗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黛绮丝的女儿吗？

或者说是他的女儿。

不等冯默风多琢磨一会儿，突然之间，头顶莫名其妙的有一股烈风压了下来。

冯默风抱住那少女的纤腰，急纵而下，脚尖刚一点地，立即向前跃出。

几乎是在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身后密道之中，无数的泥沙细石倾盆而下，嘭的一下鼓卷起一大片灰尘，落得冯默风和小昭满头满脸的都是灰尘。

小昭急急忙忙的抹了抹脸上的灰尘，下意识的惊道。

「不对，这密道之中还有别人！」

说话间不见冯默风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