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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神秘来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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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七日。

农历九月十九,月相已过望日,却依然明亮得惊人。一轮圆月悬在天穹中央,将清冷的银辉洒满整个云栖市,洒向西郊那座灯火通明的废弃工厂,洒向远处静默如巨兽的妖王岭。

月光太亮了。

亮得让人不安。

程默站在指挥部外的空地上,仰头望着那轮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像一道凝固在地面的墨痕。

他今夜本该去休息。明日就是总攻,所有人都被要求养精蓄锐,确保以最佳状态投入战斗。程默自己也反覆叮嘱过下属——今晚必须睡,哪怕睡不着,也要闭目调息,让身体得到休息。

可他睡不着。

那月光太亮了。

亮得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二十三年前那个深夜,他站在临江大学校门外,隔着铁栅栏望向302室那扇永远亮着的窗户。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行的新人,第一次执行外勤任务,紧张得整夜睡不着。

想起三个月前那个电话,父亲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儿啊,你要是认识什麽高人,请一个回来看看吧。」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电话会引出后来的一切。

想起三天前赵晓雯说的那句话:「你父亲应该还活着。」

活着。

还活着。

那就好。

那就还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回屋——

忽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

不是从外面来。

是从里面。

从指挥部深处。

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指挥部戒备森严,三道防线层层设防,外围有数十名练气期修士潜伏,内围有十七名筑基修士日夜轮值。每一道门都有专人看守,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覆盖。任何人进出,都不可能逃过这些眼睛。

可这个人——

他什麽时候进来的?

怎麽进来的?

程默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武器。那是一件特制的法器,形似短棍,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一旦激发,可释放出相当于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雷法,是他保命的底牌。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等。

那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轮廓。

那是一个男人。

中年。

穿着寻常的深色衣袍,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特徵。他的脸也寻常——五官普通,肤色普通,甚至那眼神也普通,普通到你看一眼就会忘记,转头就再也想不起来。

可正是这种「普通」,让程默更加警惕。

真正的高手,才会把自己藏进「普通」里。真正的高手,才会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

那人走到程默面前三丈处,停下。

他看着程默。

程默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

那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急,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像在问今天天气怎麽样。

「我要见赵晓雯。」

程默的眼睛眯了眯。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手掌摊开。

月光落在他掌心,照亮了那里躺着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令牌。

巴掌大小。

通体漆黑。

材质非金非玉,看不出是什麽做的,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微光。

可令牌正面刻着的东西——

程默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条龙爪。

暗金色的龙爪。

五趾。

栩栩如生。

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那威压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当你凝视它的时候,会感觉有什麽东西正从令牌里盯着你。

那龙爪的姿态,不是静止的。

是——

抓握。

像要从虚空中抓住什麽。

像要从某人手中夺走什麽。

像要从命运的手里抢回什麽。

程默见过这图案。

二十三年前,他刚加入特情局时,在绝密档案里见过。

那是一份编号为「缅北-001」的档案,封面上印着血红色的「绝密」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阅后即焚,违者严惩」。档案里只有三页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记录了一场他无法理解的大战。

档案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道长达三十丈丶深不见底的裂隙,像大地被生生劈开的伤口。裂隙边缘的岩石呈现出玻璃化的光泽,那是被极高温度熔化后重新凝固的痕迹。

裂隙边缘,有一样东西。

就是这枚令牌。

一模一样。

暗金色。

龙爪。

五趾。

档案里说,那是那场大战的唯一遗物。

是那道龙爪跨界而来时,被某种力量击落的——

鳞片。

程默的手按在武器上,指节泛白。

他盯着那个人。

那人的脸依然平静,眼神依然普通,仿佛那枚令牌只是什麽寻常物件,仿佛他只是在展示一枚普通的徽章。

「你是那边的人。」

程默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

那人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程默。

「我要见赵晓雯。」

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不容拒绝的事实。

程默没有动。

他不知道该不该让这个人进去。

放他进去,万一他对赵晓雯不利——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放他进去,万一他真是来传递什麽重要信息——那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

「程居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默回头。

赵晓雯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

她站在月光下,月白色的道袍泛着淡淡的银辉,像披着一层轻纱。青莲剑悬在腰间,剑身轻轻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麽,又像是在提醒主人小心。

她的目光越过程默,落在那个人身上。

落在他掌心那枚令牌上。

落在那道暗金色的龙爪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然后她走上前。

与那人面对面。

相距不过一丈。

「你要见我?」

那人看着她。

看了很久。

那双普通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是普通的东西——

审视。

评估。

还有——

一丝极淡极淡的丶几乎察觉不到的——

敬意。

那敬意很轻,轻得像风,可它确实存在。

「清风观。」

他说。

「李牧尘真人的弟子?」

赵晓雯没有否认。

「是我。」

那人微微颔首。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然不高,不急。

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程默和赵晓雯心口。

「那六妖的背后,是我们。」

赵晓雯的瞳孔微微收缩。

程默的手按得更紧了,指节已经泛白。

可那人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那些妖丹,是我们提供的。」

「那些法器,是我们炼制的。」

「那些功法,是我们传授的。」

「白虎真君它们,不过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

「棋子。」

赵晓雯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张普通的脸。

看着那双此刻不再普通的眼睛。

良久。

她开口。

「为什麽?」

「为什麽要这麽做?」

那人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麽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愧疚。

不是后悔。

不是辩解。

是一种更深沉的丶更复杂的东西。

「你以为我们愿意吗?」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以为我们想和那些妖物搅在一起?」

「你以为我们想看着那些百姓被杀?」

「你以为我们想当——」

他顿了顿。

「帮凶?」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和你一样。」

「身不由己。」

赵晓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身不由己。

这个来自「那边」的人,这个提供妖丹丶法器丶功法助纣为虐的人,这个间接害死了无数百姓的人——

说他身不由己?

「什麽意思?」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头,望向那轮明月。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一丝极淡极淡的疲惫。那疲惫很深,深得像刻在骨头里,像背了太久太重的担子,已经磨破了皮,磨出了血。

「我们背后,也有东西。」

他说。

「更大的。」

「更深的。」

「更可怕的。」

「那些东西,我们惹不起。」

「所以我们只能听命。」

「只能帮那六妖。」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他低下头。

看着赵晓雯。

那双眼睛里,疲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警告。

极深的丶极认真的警告。

「你们以为,剿灭那六妖,就完了吗?」

「不。」

「那只是开始。」

「它们背后那个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它会派更可怕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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