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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急转直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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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略微回转,回到这一天的清晨。

男人正在欣赏日出。

他坐在陡峭的山岩上,静静等待着太阳升起的一刻。直至破晓的第一缕光芒从云层间洒落,照亮他英俊的侧颜。

「真美。」他说,「无论在哪个秘境,日出永远都值得欣赏。你坐在高处,看着暗夜逐渐稀薄,天幕的色泽一点点变幻,直至光芒自界限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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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你会感受到有什么改变了,你正注视着未知的变化,一个永远无法预料的全新的一天。无数个日出汇聚成伟大的变化,无数个变化构建出崭新的时代。」

他低头看着脚下,说:「当然,你也可以说这都是一派胡言,太阳永远在那里,愚蠢的人们因自我陶醉而胡言乱语……我想你大概更喜欢这个答案,毕竟你是夜之女神。」

山崖下方是一座被暗色笼罩的神殿,即使日出的光芒也无法夺走山底的阴暗。古老的神明端坐于神座之上,静静注视着远方的男人。

【为什么】

「让我想想……一时兴起?」男人说,「同为上个时代的老家伙,临时起意来看看你?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在这里了,带着我闪亮的小礼物。」

他果真丢下了一把亮晶晶的东西,晶莹剔透的外表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像是细碎的钻石。数不尽的光泽自他的掌中落下,仿佛钻石打造的宏伟的瀑布。

【信仰】

「准确地说是「神力结晶』,我把它做成了便于保存的小东西。」男人随手往嘴里丢了一颗,「别客气!我请你的。随便用。或许有毒。谁知道呢?」

【为什么】

「我说了,一时兴起。我有个同事说过一句有名的话,大意是冲动杀人是最难破的案子。我深感赞同,临时起意往往意味着没有踪迹,预言者和侦探一样讨厌这种把戏。」

他朝谷底挥了挥手,懒洋洋地说。

「顺便一提,如果我想做点事情,就不会寄希望于一条愚蠢的蛇。」他说,「我会亲自去。无论什么任务,什么目标,我总是亲自到场。」

【你在这里】

「这可难说。」男人玩味地说,「这可难说,小女神。」

他向山底的方向伸手,似乎想要与夜女神握手。安静的氛围持续了许久,最后,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交易】

他满意地收起夜女神的馈赠,他用那些信仰换回了一件小小的礼物。

他背对阳光,走入暗影。

然后,时间推移,从清晨来到早上。

地点改变,从不知何处来到大秘境。

时间是1月11日早8:30,当吕文均已经苏醒时,佩克斯·比尔尚在注视着老旧的连环画。画作是上世纪初流行的风格,劣质的上色,夸张的笔触,绘出靠在仙人掌旁边的自大的牛仔。那幅画里的比尔有一把大胡子,一条纤细的套索,画中的它用那套索套住旋风,然而画内仅此一人,故无人为它欢呼。

眨眼。

来到小杂志上的涂鸦,比尔是个语气粗鲁的络腮胡的男人,满嘴粗俗的脏话与俚语。它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罗曼史,在沙漠里,在马背上,在天上发生过的亲密关系。不需要真实性,只谋求刺激,小杂志的读者喜欢看的东西。

眨眼。

画面一转来到现实的卧房中。比尔是一个便宜的牛仔玩偶,被小男孩握在手里,和恐龙玩具(或其他什么龙的玩具)一起过家家。牛仔玩偶只有简单缝上的纽扣作为眼珠,它透过那纽扣眼睛看着小男孩,男孩向它挥舞玩具枪。

「Bang! Bang!」男孩咯咯直笑。

眨眼。眨眼。眨眼。它在漫画里。它在文字间。它是图像。它是动画。它是玩具。它在小青年们胡侃的流言中现身。它在早已空无一人的荒凉废墟中徘徊。它同时存在于所有的地方,它同时拥有数十段不同的记忆。

被人类制造的故事随时光而拚凑,衍生出一个没有形象的破碎的人生。

然后突然之间,视野稳定。它固定下来,站在一处,那如蜡泥般不断溶解更易的面容固化,它成为了一个活泼的潇洒的年轻牛仔,有个爱抽菸的坏习惯。

它成为了他。

变化多端的可怖视野自此再也不见,那段破碎人生中最后的一幕,是一道优美到近乎冷酷的微笑。佩克斯·比尔醒了,他无言在床铺上坐了一阵,起身洗漱。他打理发型,剃乾净胡须,如果在西部时留点胡子倒也不错,但在学院里还是应当注重仪表。

不过几分钟后,他就变回了那个受学生欢迎的年轻讲师。他对着镜子调整表情,露出完美的微笑。「你还行吗,比尔?」兔子问。

它注视着友人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迷惑。比尔转过身来,与平时完全一样:「还好。」

「还好?」布雷尔兔皱眉,「又梦见往事了?成为幻灵之前的片段?那不是你一」

「那就是你。那是你无法割裂的。」比尔强调,「那就像人类尚为胎儿时的时光。所有幻灵都有那样一段变化多端的过往。」

布雷尔兔仰头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兔子说,「不想承认罢了。谁想承认自己曾是一个……破碎的模糊的影子?」比尔笑了,他的笑容显得有点冷酷:「要承认现实。」

「让一个幻灵去承认现实,听上去可真够讽刺的。」布雷尔兔找出根胡萝卜啃着,「开诚布公地说吧,夥计,我认为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在成为幻灵之初这种事情很常见,但对于你,一个接近传奇的魔法师,这就是个不对头的徵兆了。」

「偶尔会有这样的事。」比尔语焉不详。

兔子端详着他:「「你肯定受到了什么影响。」

「你想多了。」

「哦,可能吧,但我的确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专门去远野镇寄信。」布雷尔兔乾脆地说,「我想不通啊,比尔,你跟老法说一声就是了,连一个钢蹦都用不着花呢。要不是前几天那个怨灵,我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比尔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布雷尔兔砸吧砸吧嘴,再一次强调:「说真的,比尔。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一点私事。」比尔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时半会不太方便和你说。」

「比尔……」兔子真的不满了。

「今天以内这事就能了结了。到时候等我消息。」比尔朝兔子挑了挑眉毛,强调道,「相信我。」「0K。」兔子定定地瞧着他,「我会缝住嘴巴,但你最好兜得住。」

兔子从房内跑了出去,比尔吃了一个三明治,拎上公文包,去教学楼上班。路上他发现包里没放备忘录,也没拿行程表。往常这都是助教负责的事儿,但今天布雷尔跟它甩脸子了。他几乎能听见兔子嫌弃的声音。自个干吧,你自个来吧,小伙子。

但这明明就是助教的本职工作,不是吗?在特里斯塔,只有新入职的讲师才会配备助教,用于防范教学事故或其他可能出现的危及学员的问题。助教往往会比讲师更有经验,因为他们需要敏锐且及时地察觉到异常并防患于未然。

很难说这完全是件好事。比尔代入旁观者的思维思考,这会让讲师们感到略微的抵触……一点点的不信任……至少对于新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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