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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赴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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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凭空变出一只细颈瓶塞进哈利手里,哈利用魔杖把银色物质捞取到瓶子里。瓶子满了,斯内普的血似乎也已流尽了,他抓住哈利长袍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看……着……我……」他轻声说。绿眼眸盯着黑眼眸。

然后,那一双黑眸深处的什么东西似乎消失了,它们变得茫然丶呆滞而空洞。

斯内普不动了。

空间里,莉莉的目光死死黏在斯内普口中涌出的银蓝色流光上,指尖瞬间攥紧,呼吸猛地一顿。

她太熟悉这团东西了,这是巫师最私密丶最不容触碰的记忆,只有掏心掏肺丶毫无保留时,才会这样在濒死之际强行剥离出来。

她看着哈利茫然地将记忆收入细颈瓶,心口却翻涌起密密麻麻的困惑与不解,眉头紧紧拧起。

她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非要在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记忆留给她的儿子。

他一生阴鸷疏离丶机关算尽,从来都把心事藏得密不透风,怎么会在生命尽头,选择把最脆弱的底牌,交到仇人的孩子手里?

她看着他濒死时颤抖的手,看着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出那句轻得像风的话,心底只剩铺天盖地的茫然,她读不懂他眼底的执念,更猜不透这段即将交付的记忆里,到底藏着怎样她从未知晓的真相。

人群里的赫敏下意识捂住了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亮了一瞬,她的目光落在光幕里神态沉稳冷静的自己身上,她一眼就看到,那颗一直让她自卑局促的大门牙,已经变得整齐小巧,再也没有往日的突兀。

赫敏的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抑制不住的开心,原来自己长大后真的摆脱了这个困扰多年的小缺陷,原来未来的自己会变得这样从容自信。

可下一秒,她就猛地回过神,看着画面里奄奄一息丶生命正在流逝的斯内普,看着满室压抑到窒息的氛围,脸颊瞬间发烫,羞愧地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

她在心里狠狠责备自己,这样生死离别的沉重时刻,这样悲伤又悲壮的场景,她怎么能分心去想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生出不该有的欢喜。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投回光幕,可心底那点小小的丶按捺不住的雀跃,却还是悄悄藏在了眼底,挥之不去。

空间的角落,斯内普全程端坐不动,黑袍垂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亲眼看着光幕里的自己倒在哈利面前,看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漆黑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沉甸甸的解脱。

他太清楚这一刻的意义了,他看着自己拼尽最后力气剥离出所有记忆,看着自己死死盯着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眸,心底只剩一片释然。

他这一生都活在愧疚丶赎罪与执念里,半生都在弥补当年的过错,半生都在暗中守护她的孩子,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从来没有一刻敢放松。

而此刻,他知道自己赴死之前,已经把所有真相丶所有守护丶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全都封存在了记忆里,交给了哈利。

他该做的都做了,该赎的罪,终于全都赎完了。

死亡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终结,而是真正的解放。

死了,就不用再背负着无尽的愧疚活下去,不用再在黑暗里孤身一人挣扎,再也不欠莉莉任何东西,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去见他相见的人了。

斯内普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光幕上失去生气的自己,嘴角甚至几不可查地放松了几分,这是他这一生,最心安理得的结局。

坐在后排的艾琳与托比亚,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无力。

他们看着光幕上那张和西弗勒斯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在痛苦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他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棚屋里,至死都在盯着一双不属于自己的眼眸,根本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又酸又涩,满是后怕与唏嘘。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西弗勒斯,原本也该是这样的命运。

如果当年没有李秀兰和张建国两口子伸出援手,没有那对善良的夫妻收养他丶护着他丶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凭着他们当年糟糕的婚姻丶冷漠的家庭丶无休止的争吵与忽视,他们的儿子,一定会和画面里这个斯内普走上一模一样的路。

孤僻丶敏感丶缺爱丶一生困在执念与黑暗里,在背叛与赎罪中煎熬,最后落得个惨死异乡丶无人真心疼惜的下场。

他们看着眼前的结局,心底充满了庆幸,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自责与酸楚。

是别人给了他们的儿子新生,给了他不用在黑暗里挣扎的人生,而他们身为亲生父母,却差点亲手把他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眼底都布满了红血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唏嘘丶愧疚,和对那对李秀兰张建国最深的感激。

西弗勒斯坐在座位上,脸上没什么过激的神情,只是眉眼微微沉了下来,目光稳稳落在画面上,把整场死亡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他太了解自己的能耐,也太懂自己骨子里的拧巴和执念。

以他的水准,纳吉尼那一下突袭,他就算被笼子困住一瞬,也绝对有十几种办法躲开致命伤,根本不可能毫无反抗地被咬中要害。

可画面里的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求生的动作都未曾做出。

不是不能躲,是根本不想躲。

另一个自己,从始至终就没燃起求生的念头,是明知道会死,也乾脆顺水推舟地赴死,用这条命抵心里一辈子的亏欠和愧疚,把死亡当成解脱,当成赎罪的终点。

看清这一点的瞬间,西弗勒斯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全是实打实的不赞同,还有压不住的惋惜和心疼。

他懂另一个自己这辈子的苦,懂那份求而不得丶愧疚半生的煎熬,可他打心底里不认可这种做法。

在他这儿,好好活着,把该护的人护住丶该了的事了清,才叫担当,才叫赎罪。

死从来都不是了结,是最没出息的逃避,是自己先放弃了自己,白白糟蹋了一条命。

主动求死,从来都不是解脱,是最傻丶最不值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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