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道歉(1 / 2)
画面里,莉莉愤怒的表情起伏了一下,就像她也要微笑似的,但她说:「把他放下来!」
「当然可以。」詹姆猛地扬起魔杖,斯内普坠落到地上缩成一团。
他挣开自己的长袍,马上站起来,举起了魔杖,但小天狼星抢先一步:「统统石化!」
斯内普又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僵硬得像块木板。
「放开他!」莉莉喊道,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哎,伊万斯,别逼着我对你施恶咒啊。」
「那就给他解开咒语!」詹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面对着斯内普,低声说出了破解咒。
「你走吧,」他说,「算你走运,伊万斯在这里。」
「我用不着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帮忙!」
空间里,西弗勒斯像是被滚烫的火焰狠狠烫到,猛地僵硬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莉莉,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的惊恐与无地自容的羞愧,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着颤,脆弱得一碰就碎:「莉莉……那个世界的我,刚才叫了你什么?」
莉莉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伸手将他紧紧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抱住一只受惊发抖丶无处可逃的小动物,用自己全部的温柔裹住他的慌乱。
身旁的詹姆也立刻上前,宽厚的手掌轻轻按住西弗勒斯的肩膀,力道沉稳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别看了,那只是另一个时空的你,和你没有关系。」
西弗勒斯终于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左手边是莉莉带着暖意的手,右手边是詹姆攥得骨节发白的手,两个人一左一右,牢牢按着他,不让他再看画面的内容。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慢慢将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反扣住两人的手,将他们牢牢握在自己掌心。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一种近乎通透的悲凉,一字一句地开口:「那个世界的我……他一定恨死了自己。」
莉莉带着哭腔打断他:「别说了,求你。」
可西弗勒斯像是完全没有听见,目光空洞地望着定格的画面,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继续轻声说着,像是在拆解另一个自己最不堪丶最卑微的心思:「他太恨自己了,所以他只能用最难听的话把你推开,把你赶得远远的,这样你就不会再因为他,被牵连丶被嘲笑丶被卷进他烂泥一样的人生里。」
他缓缓抬眼,盯着光幕里那个狼狈又倔强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心疼,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砸在每个人心上:「蠢货。」
身边的詹姆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那个我,把莉莉当成了炫耀的奖品,当成了一场霸凌里的赌注。」
他再次闭眼,再睁眼时,满是对年少无知的自嘲与厌弃:「他到死都不会明白,莉莉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筹码,更不是用来博取风头的战利品,她是独立的丶骄傲的丶值得被真心捧在手心的人,不是谁的附属品。」
坐在不远处的西里斯,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恐惧与后怕。
他怕的从来不是光幕里的霸凌,而是那个没有西弗勒斯牵制丶没有过生死与共丶没有过互相救赎的自己和詹姆。
没有这份羁绊拉着他们收敛锋芒丶守住底线,他们终究活成了自己最厌恶丶最不齿的模样:仗着出身与天赋,肆意欺凌弱小的丶肤浅又恶毒的纯血统霸凌者。
而斯内普的呼吸骤然变得又浅又急,胸膛微微起伏,瞳孔剧烈收缩。
极致的愤怒与深入骨髓的羞耻,同时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烧穿他维持了三十多年的冷漠外壳。
光幕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刻骨铭心:被倒挂时的屈辱,长袍滑落的难堪,周围刺耳的哄笑,还有那句脱口而出丶毁了他一生的话。
可当那句「泥巴种」再次在耳边响起时,他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极致的自我厌弃丶自我唾弃带来的生理性痉挛。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句话的代价,他用了整整三十多年,日夜煎熬丶穷尽一切去偿还。
他忽然发出一声极轻丶极冷的嗤笑,笑声里没有半分对他人的嘲弄,只有对自己最尖锐丶最残忍的鞭挞:看啊,另一个你多幸福。他甚至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的一切,有多幸运。
看着那边互相安慰的几人,斯内普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生锈的旧刀缓缓刮过冰冷的石板,带着刺骨的冷漠与疏离,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默。
「说够了吗。」
斯内普始终没有转头看任何人,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定格的光幕上,仿佛要将那画面看穿,可冰冷的声音,却直直朝着西弗勒斯几人而去:「你们在心疼什么?心疼一个从来没有被当众霸凌丶没有被践踏过尊严丶没有活在深渊里的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弧度,满是自嘲与悲凉:「而我就在这里,我才是那个真的被倒挂在众人面前丶真的喊出了那句不可挽回的话丶真的失去了一切的人。」
他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嘲讽:「现在,有人想抱抱我吗?」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出声。
莉莉张了张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可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丶浑身是刺的男人,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詹姆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心底的羞愧与无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斯内普自己,用骤然平复丶冷得像冰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让人窒息的沉默:「不用回答,我也从来都不需要你们这些廉价的同情。」
他看向西弗勒斯,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自己的人生:「你能拥有光明的友情丶真诚的陪伴丶圆满的人生,只不过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经历过我的地狱。」
「你没有一个整日对他拳脚相加的父亲,没有一个对你冷漠漠视丶弃之不顾的母亲,没有被分进斯莱特林后,就被所有人视作未来的食死徒丶被整个学院排挤,更没有被一群格兰芬多追在身后,日复一日地喊着难听的绰号,被肆意羞辱。」
「所以你可以乾净丶可以坦荡丶可以拥有真心相待的朋友,而我——」
斯内普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次认真看向沙发上,那个拥有圆满人生的平行世界的自己:「我变成今天这副样子,是因为我一步一步,走在了那条万劫不复的路上,而这条路铺下的第一块砖,就是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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