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遗忘咒(2 / 2)
一旁的盖勒特神色冷淡,眼底带着几分嗤之以鼻的不屑,他一生崇尚强者丶信奉光明正大的博弈,最看不起洛哈特这种做派。
格林德沃则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他相当欣赏这个遗忘咒出色的年轻人,虽然西弗勒斯对他和洛哈特的相遇再三缄口,可此刻看到洛哈特这般不堪的行径,还是有些意外。
詹姆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洛哈特身上,他一听见西弗勒斯那句「吓哭小朋友」,当场就憋不住笑出了声,立马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小天狼星,一脸促狭:「听见没?小朋友!咱西弗勒斯现在都成暖心大哥哥了!」
小天狼星立马跟着附和起哄,连连点头跟着打趣。
莱姆斯和彼得在旁边无奈失笑,摇摇头没多说,但眼里也带着几分笑意。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听完詹姆俩人的调侃,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暗自磨牙,瞪了詹姆一眼。
画面里,西弗勒斯随手拉过一把木椅落座,姿态散漫地翘起二郎腿,神色淡然地打量着眼前的局面。
「可以啊,遗忘咒练得挺地道。」他语气平淡,「才二年级,就能精准拿捏咒语的作用范围和时效长短,还敢在图书馆这种布满反恶咒的地方偷偷蓄力准备,虽说最后没敢真下手,但单论施法手法和功底,确实没得说。」
吉德罗闻言茫然抬头,满脸错愕,压根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对方这般评价。
汤姆也微微挑了挑眉,看向西弗勒斯,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西弗勒斯,你是认真的?」
「那必须认真的。」
西弗勒斯随口应着,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符,指尖轻轻一弹,纸符便无声无息凌空飞起,轻飘飘落在吉德罗胸前,稳稳贴在了长袍内里,不露半点痕迹。
吉德罗刚要开口发问,嘴唇却骤然不受自己控制,浑身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桎梏,连言语都再也无法自主掌控。
「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靠遗忘咒偷别人成果的?」西弗勒斯语气平静地开口审问。
「一年级下学期。」吉德罗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惊恐地捂住嘴巴,可真话已然不受阻拦,源源不断往外冒,根本停不下来,「第一次是魔药课,我同桌调配的提神剂比我做得出色,我怕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再偏爱我,就课后偷偷对她施了遗忘咒,记下她的配方,改成了我自己的作业上交……」
「一共用过多少次?」
「十二次……不对,是十三次。」吉德罗根本没法隐瞒,只能如实吐露,「大多都是偷别人的作业思路和论文想法,还有一次是魁地奇战术,那是我们球队队长琢磨出来的法子,我偷过来谎称是我自己构思的……」
「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吉德罗的嘴唇不住颤抖,心底压抑已久的真心话如同开闸洪水,再也收不住,尽数倾泻而出:「因为我必须永远做最优秀的那个,我母亲说过,我生来就是天生的魔法天才,我的姐姐们都没有魔法天赋,全家只有我一个巫师。我父亲虽然不懂魔法,却一直以我为傲,我要是拿不到O,要是每一门功课不能拔尖出众,他们就会对我失望……教授们会对我失望,同学们也会看穿我……」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哽咽哭腔,可话语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满是无助与惶恐:「可我根本做不到永远都是第一名,变形术我本来就学得吃力,魔咒课还算凑合,黑魔法防御术更是……明明有些同学天赋就是比我强,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我不行,绝对不能……」
空间里,罗恩眼睛瞪得溜圆,脑袋往前探,注意力全在那张黄纸符上:「哎哎哎!那黄纸啥东西啊?也太管用了吧!贴上就管不住嘴,啥实话都往外说,比吐真剂还狠,还不用喝药,这么好使呢?」
西弗勒斯斜睨他一眼,淡定地解释:「不是啥稀奇玩意儿,就是实话实说符。贴上之后,心里藏啥秘密都捂不住,问啥答啥,半句瞎话编不出来,比吐真剂稳当多了,不伤身子,见效还快,专治各种嘴硬装相的货色。」
这话刚落,韦斯莱双胞胎的耳朵「唰」一下就竖起来,俩人立马从后排一溜烟凑过来,眼睛亮得跟开了发光咒似的,满脸都是搞大事的兴奋劲儿。
他俩脑子里压根没有审问不审问的事,满脑子全是恶作剧商机,心思瞬间活络了。
双胞胎互相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心只想向西弗勒斯讨要这实话符的做法,打算把以后在霍格沃茨捣蛋事业再上一个新台阶。
赫敏看着银幕上哭腔发抖丶被逼说出心里话的洛哈特,反倒心头轻轻一揪,生出了几分共情。
她看着洛哈特那句「我必须是最好的」,心里有点感同身受。
不管是麻瓜学校还是霍格沃茨,她从小到大也是这样过来的,天生要强,事事都想做到拔尖,生怕自己不够优秀丶怕让身边人失望丶怕别人说自己不行。
她在霍格沃茨,也总是想证明自己是最聪明的那个,因为那是她唯一能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的东西。
画面里,汤姆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西弗勒斯伸手揭下了那张黄纸符。
吉德罗立刻闭嘴,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泪。
西弗勒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吉德罗摇头。
「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其实你可以把他人的目光当成你的膀胱。」
「……啊?」
「膀胱,存尿的那个。」西弗勒斯说得特别自然,就像在解释魔药配方,「你总觉得别人在看着你,期待着你怎么怎么样。那些目光啊丶期待啊,就像尿一样被你存起来了,憋得难受,然后就拼命想表现,想证明自己没辜负那些尿。」
吉德罗目瞪口呆。汤姆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空间里,哈利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抖了抖。
他从没听过这么粗粝又接地气的比喻,偏偏离谱得格外一针见血。
自打他进了魔法界,所有人的目光丶期待丶看法全都死死压在他身上,人人都盼着他必须怎么样丶必须做到最好,稍有差池就议论纷纷。
小天狼星直接仰头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
他越看越喜欢这个斯内普,这人不整虚的丶说话直来直去,怼人从来不讲大道理,专拿最通俗的大白话讲最戳心的实话,嘴损又通透,性格对他胃口得不行。
「你在思考谁,你就在承担谁的因果。」西弗勒斯指了指吉德罗的脑袋,「你整天琢磨你妈怎么想丶你爸怎么想丶教授怎么想丶同学怎么想……结果就是,他们的想法全成了你的负担。你背着那么多人的期待,不累吗?」
吉德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就会变成别人的裤衩,」西弗勒斯一锤定音,「别人放的屁你都得兜着,如果你因为别人的话哭,就是拿别人的尿洗了个脸,多憋屈?」
图书馆这一角安静了几秒,然后,汤姆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吉德罗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醒悟。
这些话太糙了,太直接了,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把他那些精致虚荣的外壳冲得七零八落。
空间里,李秀兰抱着胳膊看得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啧啧称赞,打心底里稀罕自家老儿子这番话。
她眉眼透着赞许,越听越觉得自家孩子说得句句在理:「哎呀妈呀,咱老儿子这话讲得太到位了!别看话说得糙,那骨子里理儿一点不歪!人活着哪能天天盯着别人嘴咋说丶眼咋看?一天到晚净琢磨别人咋想,那不纯给自己找罪受吗?活在别人眼光里,早晚得把自己累垮了,这孩子从小就通透,净讲大实话!」
旁边张跟着附和点头,眼神里满是对自家儿子的骄傲。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懂人情世故这点道道,越听越觉得西弗勒斯说到了根上:「这话没毛病,句句都在理儿,人这辈子,就得为自己活,不是给别人当摆设丶当脸面看的。太在意旁人看法,可不就像咱老儿子说的,成了别人裤衩子,啥不好听的丶啥糟心的都得兜着?活得一点骨气都没有。」
画面继续播放。
「期待谁,就被谁奴役。可怜谁,就背负谁的命运。」西弗勒斯最后说,「你妈期待你是天才,你就被这个期待奴役,但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
「遗忘咒天赋确实罕见,用得好了能成大事,用歪了你就等着进阿兹卡班吧。」他看向汤姆,「你觉得呢?」
汤姆止住笑,重新打量吉德罗。
他还坐在那里,脸上泪痕未乾,金发凌乱,但眼睛里有种被震醒的光。
「可塑之才,」汤姆说,「就是路子走歪了。」
「那掰回来呗。」西弗勒斯转向吉德罗,「想不想学点正经的?不是偷鸡摸狗那种,是真本事。」
吉德罗愣愣地问:「什么正经的?」
「防卫军。」西弗勒斯说,「我们有个小团体,专门研究怎么对抗黑魔法,怎么保护该保护的人和东西。里面缺个擅长记忆魔法的,特别缺。」
吉德罗的眼睛瞪大了:「你们……你们是……」
「就是你听说过但一直没找到的那个霍格沃茨防卫军。」汤姆接话,微笑,「现在邀请函摆在你面前了,接不接?」
吉德罗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我想加入。」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空间里,哈利满心好奇,当即转头看向旁边的詹姆,满眼疑惑地小声发问:「霍格沃茨防卫军?那是什么组织啊?我从来没听说过。」
詹姆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立马坐直身子,热情高涨地给哈利解释,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得意。
他眉飞色舞道:「嘿!这可是我们当年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亲手创建的学生专属防卫小组织!专门集结有本事丶心术正的学生,就专心练实战魔法丶练黑魔法防御,互相护着自己人,保护霍格沃茨的同学!不靠老师撑腰,不靠家世背景,全靠学生自己抱团丶自己变强,专门对抗黑魔法和乱七八糟的坏东西,贼酷贼热血!」
说完,詹姆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满脸怂恿和鼓励,一个劲儿鼓动哈利:「你看啊哈利!我们当年能建防卫军,你完全也能照着建一个属于你们这一届的学生防卫队!召集点靠谱的朋友,一起练本事丶互相撑腰,不用再怕任何人,多威风啊!」
哈利听完詹姆的解释,心里瞬间一动,默默把这个念头记在了心里,觉得这个防卫军确实又靠谱又有意义。
赫敏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个防卫军宗旨特别好,比虚名和攀比有意义多了。
罗恩也听得热血沸腾,满脸跃跃欲试,韦斯莱双胞胎一听组队搞事,瞬间来了兴致,立马琢磨着要不要跟着掺和。
莉莉笑着锤了詹姆一下:「哈利他们才一年级,着什么急。」
画面里,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行,」西弗勒斯说,「那先把论文自己重写一遍,用你自己的脑子,写你能理解的东西。写完了拿来给我看——记住,我要看的是吉德罗·洛哈特的想法,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
吉德罗用力点头。
阳光重新照进图书馆的这一角。
远处的书架间,平斯夫人正在训斥一个把零食带进来的一年级生,一切如常。
但吉德罗·洛哈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再也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论文草稿,然后抓起魔杖,轻轻一挥。羊皮纸上的字迹全部消失,恢复空白。
他从头开始写。
这一次,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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