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幡然悔悟，一路走好！（2 / 2）

更何况事已至此，对错早已毫无意义，江山已破大势已去，再多评判，不过徒增悲凉。

沉默，便是最狠的答案。

看着默然不语的来财，天玄帝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消散。

他仰头望向泛白的天际，发出一声悠长又苍凉的怅然长叹，笑声苦涩丶凄楚丶悲凉，回荡在空旷的西山之巅。

「不……朕没错。」

他陡然挺直单薄的脊背，语气骤然变得执拗丶偏激丶疯狂，带着最后的帝王傲骨与垂死挣扎的倔强。

「朕是皇帝！朕是大乾之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权制衡丶朝堂清算，皆是帝王本分！」

「朕从未做错分毫！错的是林洛功高震主丶拥兵自重！错的是百官贪生怕死丶临阵倒戈！错的是天下人心不古丶乱世无常！」

「朕，绝不认错！」

哪怕江山覆灭丶哪怕孤身逃亡丶哪怕众叛亲离，他依旧死死守住自己帝王的骄傲，不肯低头丶不肯悔过丶不肯承认半分失误。

这是他作为末代帝王，最后的偏执，也是最后的体面。

狂风依旧呼啸，吹得他身形摇摇欲坠。

天玄帝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山顶角落，一棵长得歪歪扭扭丶枝干扭曲丶永远无法挺立的歪脖子树上。

他缓缓抬起手，乾枯颤抖的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树干，眼底偏执与倔强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通透。

声音轻得像呢喃自语，带着看透一切的颓然，缓缓响起：

「或许，人的想法和树一样。一旦歪了，就再也长不直了……」

一句话，道尽了他一生的悲剧。

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歪了。

身居帝位，不想着安民守土丶任人唯贤丶稳固江山，满心满眼都是猜忌丶制衡丶算计丶打压。

他忌惮功臣丶猜忌良将丶疏远忠臣丶重用奸佞，一点点把人心逼散丶把朝堂逼乱丶把江山逼垮。

人心歪了，路就歪了！

路一旦歪了这辈子，就再也回不了头，长不直了。

话音落下，尘埃落定。

一旁沉默许久的来财，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山石之上。

这个一辈子谨小慎微丶从不落泪丶从不违逆的奴才，此刻肩膀剧烈颤抖，埋头痛哭，哽咽的嚎哭声撕裂山顶寂静。

「陛下——！一路走好！」

哭声悲怆丶凄凉丶绝望，听得人心头发酸。

西山风起，叶落无声。

一代帝王，数十年大乾基业，终究在此落幕。

……

千里之外，北境，北都城头。

林洛一身黑色战甲，身姿挺拔卓然，立于城墙最高处，俯瞰脚下安稳繁华的北境大地。

此时他的手里静静捏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千里急信。

信中详细记录了京城剧变丶禁军倒戈丶卫戍营旁观丶帝王仓皇出逃丶西山落幕的所有始末，一字一句，清晰道明了大乾王朝的最终结局。

数十年君臣博弈丶皇权兵权拉扯丶朝堂权谋算计，终究画上了句号。

天玄帝步步为营丶处处算计，猜忌一生丶制衡一生丶权谋一生，最后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自己的万里江山。

自作自受，自取灭亡。

林洛低头，目光轻轻扫过信纸，指尖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收拢书信，将这一页王朝落幕的结局，彻底收于掌心。

他眺望千里之外的京城方向，那里狼烟散尽丶王朝易主，从此世间，再无大乾，再无天玄帝。

良久，他唇齿轻启，声音低沉平静，不带丝毫情绪，轻轻吐出五个字。

「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