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忠臣要略 3（1 / 2）

陈于廷激动得声音发颤，指着其中一段：「『朕宁闻逆耳之言，不愿见粉饰太平』！这是在鼓励我等言官，要秉公直谏，切莫因西北一案而噤若寒蝉！还有这里，『夫为官者，若能视民如子，则民必视官如父』，说得何等真切！」

另一位御史则指着「律己以廉」部分，面色凝重：「『一丝一粒，皆民脂民膏，一厘一毫，皆朝廷法度』……陛下这是在西北案后，再次严申清廉之要！锦衣卫丶都察院的震慑之语，绝非虚言！」

「不止是清廉，」又有人接口：「『任事以能，非以空谈』丶『遇困难而不退，见责任而不避』，这是在敲打那些庸碌无为丶遇事推诿的官员！陛下要的是实干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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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这不仅仅是一篇文章，这是天子在西北雷霆整肃之后，向整个官僚体系发出的丶方向明确的整风动员令！

它借古喻今，承前启后，既有对过去吏治弊病的痛切总结，更有对未来官员行为的明确规范。

其政治信号之强烈，用意之深远，令人思之凛然。

实际上，朱翊钧说这些，并不是要求，想让百官都把大明朝当作自个家的。

还是嘉靖朝的着名物理学家，哲学家杨金水所说的那句话，做官做人，就算七分想自己 ，两分想朝廷，剩下那一分在替百姓想想。

这篇文章的刊发。

朱翊钧就是想让地方的官员，朝廷的官员，能够六分想自己，两分想朝廷，两分念百姓，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很快，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出都察院，飞向六部丶翰林院丶通政司丶大理寺……整个北京官场，都被这份「特刊」震撼了。

「快！快找今日的月报！」

「什麽？陛下写了文章登报？与海瑞的奏疏一起？」

「哎呀，我那本还没拆封呢！快拿来！」

「誊抄！速速誊抄几份！」

各部院衙门里，官吏们争相传阅丶议论。

公事似乎都被暂时搁置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两篇文章牢牢吸引。

惊讶丶兴奋丶沉思丶惶恐丶振奋……种种情绪在不同的人脸上交织。

内阁值房，首辅孙承宗与几位阁老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

孙承宗抚着长须，久久凝视着报上的文字，对同僚叹道：「陛下此举……用心良苦啊。以海公之文立镜，以御制之论正冠。西北一案是刮骨疗毒，此文则是固本培元。往后，吏部考功丶都察院监察，乃至我等票拟用人，皆有了更明确的圭臬。」

翰林院的学士丶编修们，则从文章本身热议不休：「陛下此文，骈散结合，义理精深，言辞恳切而又不失天威，堪称训诰典范！」

「与海文并列，一为臣纲，一为君范，相得益彰，必传后世！」

「此乃盛世之音，整肃吏治之宣言！」

当然，也有人心中惴惴。

那些平日行事不那麽「忠丶仁丶能丶廉丶和」的官员，读到某些字句时，不免觉得如坐针毡，仿佛那犀利的文字直指自己。

尤其是「勿谓暗室可欺，天道昭昭；勿谓国法可徇，民心如镜」等语，结合西北案的血腥收场，更让人不寒而栗。

街头巷尾，虽然普通百姓大多不识字，但如此重大的新闻，还是通过口耳相传迅速扩散开来。

「听说没？咱们的老天子在报纸上写文章了！教当官的怎麽做清官好官！」

「还跟那个骂皇帝的海青天的文章放一块儿呢！」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好日子到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