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内附(2 / 2)
朝鲜二次国丧的消息如同旋风般刮过朝野,带来了无尽的猜测丶不安与暗流涌动,震惊与轰动是必然的……
翌日辰时,文华殿内庄严肃穆。
朱翊钧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探究与凝重。
皇六子朱常澍穿坐在御座左下首特意设置的锦墩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观察着这大场面……
御阶之下,以内阁首辅申时行为首,六部九卿等重臣勋贵分列两旁,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门口。
不一会儿,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朝鲜使臣崔鸣海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入大殿。
他面容悲戚,一举一动都符合报丧使臣的礼仪规范。
他走到御阶前规定的距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带着哽咽,用流利的官话高声道:「外臣朝鲜礼曹参议崔鸣海,叩见大明大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圣安!」
「平身吧。」朱翊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稳而富有威严:「朝鲜之事,朕已听闻。天降灾异,致使新君蒙难,朕心甚悯。」
标准的抚慰流程过后。
朱翊钧开始例行问询:「国书之中,言及天火,具体情形如何?宫中可曾查勘明白?为何如此突然?」
崔鸣海早已准备好说辞,依旧是那套「夜半雷火」丶「猝不及防」丶「寝殿独焚」的说辞,言辞恳切,表情到位,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包装成了无可挑剔的天灾……
殿内诸臣静静地听着,不少人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但无人轻易出声打断。
朱翊钧听完,沉吟片刻,又道:「朝鲜连遭大难,对于嗣君之事,朝鲜朝堂,宗室有何章程?」
崔鸣海再次躬身:「回陛下,我国上下皆以为,此非常之变,非人力所能测度,恐乃天命所示。嗣君人选关乎国本,岂敢擅自议定?我国议政府及百官一致决议,唯有恳请大皇帝陛下,念在朝鲜世守藩礼丶事大至诚的份上,垂怜圣裁,为我朝鲜指定新主,或……或做出更有利于朝鲜永续安宁之安排!朝鲜上下,无不感戴天恩,唯命是从!」
这番话,已经将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朝鲜的王冠捧到了大明皇帝面前,任由其处置……
殿内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大臣们交换着眼神,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藩属国请求册封的范畴了。
朱翊钧目光微动,正欲开口说什麽。
然而,就在这时,崔鸣海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忽然再次伏地,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决绝的悲怆,朗声道:「陛下!外臣……外臣临行之前,非止奉有报丧国书与请旨之言!我国中更有众多心怀社稷丶感念天恩之臣民,血泪陈情,托外臣务必将此物,直达天听,呈于御前!」
说着,他竟然从贴身的怀里,颤颤巍巍地取出一卷明显是额外准备的绢帛,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那绢帛质地精良,上面似乎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并盖有许多鲜红的印鉴!
「此乃我国数百名文武官员丶士绅耆老联名泣血所上之《请内附表》!伏乞陛下御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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