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嫁衣缝,良缘定!(2 / 2)
她耳根发烫,只低头应着。送至门边,目送卢值身影远去,才轻轻掩上门,缓步回屋。
独自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抚过案上未拆的红绸,忽觉恍惚——自初遇许枫,到暗生情愫,再到今日红烛将燃丶凤冠待戴,竟似一场不敢惊扰的长梦。生怕一眨眼,那少年策马而来丶笑唤「文姬」的声音便散了。
她望着檐角斜照进来的夕光,唇角悄悄扬起:原来真的可以这样圆满。
小莲端着铜盆进来,见她怔怔出神,忍不住打趣:「小姐,您真要亲手缝嫁衣?只剩七日了,许公子那身袍子,怕是连裁布都来不及吧?」
蔡文姬略带赧然:「我的早备好了。等逐风回来量过身形,其余交给我便是。」
小莲眨眨眼,拖长了调子:「哎哟——原来小姐早把『嫁』字绣进心里啦?还装什么端庄呢,羞不羞?」
蔡文姬脸颊霎时绯红,佯怒道:「小莲!再胡吣,撕了你的嘴!」
小莲吐了吐舌,只当耳旁风——自家小姐嘴硬心软,骂人从不重样,动手?那是连绣花针都捏不稳的娇气劲儿。
古时嫁衣,从来不是铺子里买来的物件。没有现成的喜服,没有赶工的绣坊,只有一盏灯丶一笸箩丝线丶一双不肯停歇的手。
《孔雀东南飞》里,兰芝被遣归家,太守提亲丶婚期迫近,母亲催问:「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她强忍泪意,移榻窗下,左手持尺,右手执绫,朝裁绣裙,暮缝罗衫——那一针一线,缝的是命定,也是尊严。
如今世道变了,说得夸张些,连寻常闺中女子也多半拿不稳绣花针了。若真递一根缝衣针到她眼前,怕是要错认成姜太公垂钓的钩子——更别提穿针引线丶裁布缝衣了。这本是时代前行的自然结果:女子早已撑起半壁江山,不会针黹,无人侧目,更无苛责。可倒回旧日光景,针线活却是妇道人家安身立命的根基。一手针线的好坏,不单牵扯她日后在夫家灶前案边的位置,连带整个门庭在外头的脸面,也都系于这一根细线丶几枚小针之上。
这话绝非虚张声势。
从前女子主内,持家是本分,而针线又是持家中最吃紧的一桩——一家老少,从发髻上的绢花丶耳垂上的耳璫,到身上穿的袍衫丶脚上蹬的布履,全靠她一双手日夜赶制。谁家娘子手快活细丶勤勉耐劳,阖家上下便能衣冠齐整丶体面出门;旁人见了,不免点头称羡,暗自夸一句「蔡家教养好」。反之,若衣衫歪斜丶针脚松散,连孩子袖口都磨得泛白,那一家人在街坊面前便难挺直腰杆,甚至招来闲言碎语。这样的姑娘,婆家岂肯轻易点头?即便进了门,也如浮萍无根,地位飘摇。而前头那位,单凭一双巧手就让夫家老小赢得满城艳羡,敬重自然水到渠成,上下皆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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