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笨蛋才会生病(2 / 2)
白帆费力地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是梦吗?」他自言自语,撑起自己的身体想看时钟,怕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梦,今天睡过头了。
「你想干什麽啊?」耳侧传来阴恻恻的声音,白帆浑身一僵。
「呵。」及川被气笑了,啪的一掌扇过来。
白帆都反应不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及川要扇他,但不是,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到他的额头上,是退烧贴。
「自己也知道理亏,自己也知道该挨打?」及川又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叹息一声,「我真拿你没办法。」
「我,晕倒了?」白帆被烧懵了,呆呆地问。
「是,大家一起把你抬回来的,你知道有多吓人吗?」
「你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你发烧是不是,脸烧得那麽红,一看就知道你是发烧了。」及川教训道。
喉咙是乾的,白帆有意道歉,但每次吞咽都带着粗糙的痛感,连坐起这个动作都耗费了他大半力气,带起阵阵眩晕,世界在眼前融化丶摇晃。
「他都病成什麽样子了,你还说他。等病好了再说也不迟啊。」为他说话的人来了,岩泉这样说着,但眼神却责备地看向白帆,手上动作体贴地将热水送到他的手中。
「呼。」白帆抿了一口,「烫。」
「就是要喝烫的。」岩泉斩钉截铁,「都喝了。」
白帆苦不堪言,又喝了点儿小胶囊,囫囵吞枣地混着水咽下去,这才重新倒回床上,却挣扎着不肯闭眼,用那双烧出氤氲雾气的丶可怜见的雾蓝色眼睛巴巴地瞅着及川。
不,不是瞅着,那只是虚虚浮在半空中,聚焦不了的瞳孔,泛着潋滟的丶湿漉漉的光。
「瞧我干什麽?」及川还气得哼哼,「睡吧,你都烧到39度了,差点儿就把你送到急诊。」
白帆懵懵地点头:「那丶那……练习赛?」
练习赛?还什麽练习赛,当然推迟了,再晚这几天有何妨,你这笨蛋还一直挺着,把脑子烧坏了,青叶城西还怎麽打乌野?
心里这麽想着,嘴上语气却放柔了。
「安心睡吧,我们等你。」
白帆总算睡过去了,眼角和额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皮肤是半透明的白,从底下透出高热烧出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锁骨。
「哇,白帆发烧了也这麽漂亮。」进来的矢巾这麽感叹道。
「嘘。」岩泉瞪了一眼没心没肺的矢巾和笑嘻嘻地应和的及川,「要说出去说,白帆才刚睡着。」
岩泉叹了一口气,从床边坐起来,被一只滚烫的手以轻柔的力度拉住了。
白帆烧糊涂了,吐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察觉到自己床边空了一块儿,喉咙里溢出一点儿含糊不清的呓语。
力道不大,他稍稍一挣就能离开。
「我去再接一杯水,给你拿毛巾擦擦身体。」岩泉轻声说,「马上就回来。及川和矢巾陪着你呢。」
似乎是在睡梦中听到了,白帆松手了,岩泉思量了片刻,将矢巾的手放入白帆滚烫的手心中。
「交给及川我不放心,」他这麽和矢巾严肃地说,「别让白帆被吵醒了。」
「什麽呀,我怎麽可能是那种人。」及川不满噘嘴。
后来白帆又醒过一次,但应该是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瞪瞪地注视着及川,岩泉和阿渡费劲毕生所学,熬来一碗勉强能下咽的鸡肉粥,鸡肉还是花卷和松川吭哧吭哧买来的。
因为高烧耳朵听不清楚,脑袋太晕视觉也无比模糊,但当其他的感官被剥夺,嗅觉就更敏感。
袅袅的白汽笔直向上腾着,岩泉细心地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嘴边。
米粒熬得无需咀嚼,鸡肉也十分软烂,包裹住整个口腔,白帆低下头,那股热气并不气势汹汹的,而是绵绵的带着暖意罩住他的脸,但他感觉到的不仅仅是这些。
好像家。
是家的感觉。
他突然感觉好温柔。
烧糊涂的脑袋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温柔,一切的一切,都好温柔。瓷碗与瓷勺碰撞的声音温柔,岩泉的动作温柔,大家的声音温柔,注视也温柔。
带着刺痛的暖,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
白帆突然泣不成声,眼泪争先恐后地溢出眼眶,与热汽混在一起。
「这丶这是怎麽了?」及川不知所措。
白帆呜呜呜的哭着,突然抱住岩泉。这场病让他的一切都外放,包括所有压抑在心里的感情,哪怕它们早已被治愈,早已释怀。
只是想哭。
岩泉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们只是担心你生病,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矢巾也是第一次见到白帆哭得这麽委屈,抓耳挠腮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那个,要不吃点儿甜的?」
松川死人脸提醒:「白帆生病了。」
「哦哦哦。」矢巾尴尬地把糖放在床头,「那就病好了再吃吧。」
「嘿嘿,肯定是缺前辈的关怀了。」及川翻身上床,豪气十足地宣布,「今天我陪你一起,一直到你退烧为止!」
花卷吐槽:「那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了。」
「喂!」
房间不大,他们咋咋呼呼的,白帆听着却不觉得脑仁疼,反而觉得很热闹。
那碗鸡肉粥最后也没喝完,剩下的进了这几个黄鼠狼的肚子里,岩泉说及川既然自告奋勇了那今晚他就留在这里吧。白帆顶着退烧贴在及川身旁躺下,及川难得有这麽听话安静的时候。
白帆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他慢慢闭上眼睛。
当个笨蛋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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