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称病不出(2 / 2)
许元收起铜牌,回头给扎西打了个手势。扎西领着萨利赫和老郑去了后院。
许元独自跟进内室。
内室逼仄,中间支着个铁皮炉子,火烧得极旺。方主事提着熏黑的铜壶,倒了一只粗瓷碗的茶水,推到桌角。
热气升腾。
「许大人。」方主事拉过长条板凳坐下,双手揣进羊皮袄的袖筒里,一字一句的说,「你回来的不是时候。」
许元端碗的动作停在半空,茶水表面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长安出事了。」方主事语速很平,却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许元将碗搁在桌面上,拉过另一条板凳坐下。
方主事往炉膛里塞了块碎木柴:「程将军下狱了。」
木柴在炉膛里发出噼啪声。许元没接话。
「罪名是贪墨军饷。」方主事继续道,「半个月前结的案,没过秋审,直接判了流放岭南。这会儿人已经过了剑南道。」
许元垂下眼睑。
程处弼贪墨?程家老妖精留下的家底,几辈子都挥霍不空,程处弼会去贪那点带血的军饷?
这罪名是硬塞进嘴里逼他咽下去的。
「就他一个?」许元问。
方主事摇摇头,被火光映红的侧脸透出疲态:「薛将军调离十六卫,外放辽东,连降三级。张将军,曹将军,一并剥了兵权,贬往岭南。」
程处弼,薛仁贵,张羽,曹文远。
这些名字串在一起,就是他在长安苦心经营多年的底牌。这些人把控着十六卫的机要,是北衙的骨干,也是他能调动兵马丶抗衡朝堂暗流的本钱。
现在,底牌被抽得乾乾净净。
「你离开大半年,长安的台面已经被洗洗刷刷换了一拨。」方主事叹了口气,「能给你递话丶办事的人,一个都不剩了。」
许元睁开眼,火苗映在他眼底。
他不意外政敌反扑,意外的是力度和速度。能越过三省六部,直接把手插进军方高层,把程处弼这种背景深厚的人按死,绝非寻常文臣能办到的事。
「还有呢?」
连根拔起这么大的动静,龙椅上那位不可能毫无察觉。
方主事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掀开布帘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大堂没人,这才折回来,凑近桌面。
「陛下病了。」
许元后背绷直。
「整整一个月没有露面。早朝停了,三省的摺子全送进内廷,再由人批红发下来。」方主事的声音压到了极低,「现在的朝局,由长孙大人和侯尚书共理。」
侯尚书,侯君集。
他没再问了,也不用问了。
拔掉程处弼和薛仁贵,等于剪断了皇权对禁军的绝对掌控。
李二称病不出,侯君集借着长孙无忌这块挡箭牌共理朝政。
许元把碗底剩的茶渣倒进炉膛里,站起身。
「方主事,去长安,最快的路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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