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的(1 / 2)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玄鉴:再世求道》。
傍晚,唐摄都亲自送贵迟下舟,临别时笑道:
「五年后,良辰吉日,我与小妹在唐家恭候长虹道友。」
坊市中沸沸扬扬。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青池元乌真人要招长虹剑为婿。
「元乌真人?青池三元大师兄,四百多年前便已筑基。炼器之术冠绝青池,年轻时曾以筑基之身炼制出准紫府法器,惊动三宗。早年征伐山越,一人一戟连破十八寨,打得南疆妖王闭门不出……」
四百年,元乌真人的事迹有着太多传奇可以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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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多年……」
说话的人忽然住了嘴,面上露出骇色。
他想到了关键。
这些人还在议论元乌真人四百多年的声名,可四百多年……寿元,怕是不多了。
那人悄悄退出人群,脚步匆匆。
有人不明所以,还在议论李家要一飞冲天,攀上了青池的高枝。但个别想到此节的人,已经不敢再开口,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趁早离开望月湖,另寻他处谋生。
这地方,怕是要不太平了。
……
李记铺子。
小玉站在柜台后,手中握着一块玉牌,半天没有翻动。
她的目光落在门外的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她却像什么都没看见。
承福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火铜精,翻来覆去地看。
项平靠在门框上,背着青乌弓。他看了小玉一眼,又看了承福一眼,欲言又止。
算起来,他和承福也不比小玉小多少。一起修行这么多年,却一直叫她「姑姑」。
有些心思,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
湖中洲,坊主府邸。
没人知道,这位坊主已经闭了生死关。水府之中,张错天盘膝而坐,周身气息翻涌如潮,那枚籙丹的灵气正在他体内缓缓化开。
方才掌控坊市大阵的,是通崖。
他坐在阵盘前,闭目修行。阵盘繁复,数百道阵纹层层叠叠,通过这些便能感知坊市中各处的灵气波动,监测是否有人闹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通崖睁开眼,起身,恭恭敬敬行礼:
「叔父。」
贵迟在他对面坐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青池元乌真人要嫁女与我。」
贵迟开门见山:
「通崖,你怎么看?」
通崖怔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头道:
「通崖不敢议论长辈之事。」
贵迟看着他,笑道:
「通崖,你也十八了。」
通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大哥这两年又生了三个。」
他说:
「叔父,咱们家人丁越来越旺。有大哥在,有承福丶项平在。通崖只想守好这一切,旁的……不想。」
贵迟认真道:
「炼天地之气入体后,子嗣愈发艰难。筑基之后,只会更难。」
通崖低下头。他怕贵迟再问,竟破天荒地反问了一句:
「叔父,元乌真人……好几百岁了吧?那……他那女儿?」
「紫府寿元五百。真人家女,只是说说。真要论起来,隔十八代也是有的。」
通崖咬牙恨声道:
「好个元乌真人。唐摄都公然说出那番话,叔父要是不答应……」
他没有说下去。
贵迟笑着替他说了:
「给脸不要脸?」
他敛了笑容,语气平淡:
「其实,比这个还严重。元乌寿元不多了,所以他才会来试我。这一手极为高明,也极为无奈。旁人不会阻他,也阻不了。我若拒绝,正如你方才说的……拂了真人面子。届时他亲自出手一试……成与不成,总归是个出手的缘由。暗中其他人如果要脸面,还要承他的情,未来照拂唐家一二。」
他顿了顿。
「如此,叔父答应不答应,不都让人知了根底?」
通崖的拳头攥紧。
贵迟看着他,将白日对司徒翌丶张允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通崖抬起头:
「叔父说的……可是真的?」
贵迟笑了:
「看,你连叔父说的话都不信,他们又如何会全信?」
他正色道:
「以至人至己,瞒天地人,浑然于世。藏七分正经,留三分好恶,以融入世俗。有好有坏。元乌真人寿元不多,先死了紫府种子儿子,又接连死了两位传人,这便是他如此做的缘由,落子无悔。他在逼我,其实他也没得选。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08"></i>了我家,往后这十数年丶数十年,他必然要护持我家。不然就不是招恩胥,是养仇人。」
贵迟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同样,因为他寿元不多,无论是青池内外,也没人敢在这时去逼迫他。紫府真人可怕。要死了的紫府真人,更可怕。这就是我家的机会。便是这一点,叔父无法拒绝。」
他看着通崖。
可听在通崖耳中,却重逾千钧。
他想起叔父乘风御剑的模样,想起那一夜,一剑取了费望云的剑光,想起方才在坊市上空踏火而行丶映照得半片天都红了的青衫身影。
何等快意,何等逍遥。
可如今……
通崖跪了下去。
「叔父为了李家……」
他的声音哽住了。
「通崖有愧。通崖无能。通崖恨不得……以身代之。」
「……」
……
山越深处,有一座孤峰。
峰顶立着一间石屋,屋前有一棵老桑树,枝干虬曲,树皮皲裂,不知活了多少年。树下坐着一个老人。
膝上摊着一本书。
老人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抚过。
「仙人……」
他低叹:
「我当真能成金丹?」
他口中的仙人,不是凡人口中那些飞来飞去的修仙者。那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
而是真仙……是那个在桑树下给他一碗粉面丶对他说「你能成金丹」的人。
……
他十二岁那年,成了古代黎城中的一个小乞丐。
二十二岁那年,连着几天没讨到吃食。他饿得头昏眼花,倒在城外一棵桑树下,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在那时,一个人走过来。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那人穿着一身白衣,白雪,衣袂飘动,不沾半点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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