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净秽·安格洛斯(4k)(1 / 2)
「异常生物管理局·绝密档案·编号S-002」
「代号:净秽」
「首次观测记录:
「古典纪756年,南大陆。
「自称「净秽教派」的宗教组织迅速崛起,其信仰,明确指向一位身份未知的女性。」
「....以下为补充记录:
「经后续数百年的观察与验证,最终确认,该信仰所指的个体,是为『法则化身』,....称为:
「——「魔女」」
「……」
「首次接触记录:
「古典纪757年,南大陆诸国组成讨伐军,以『剿灭异端』之名,对净秽教派发动军事清剿;
「战果:联军在接近目标区域后,顷刻全军覆没,
「战后报告指出,所有士兵均未遭到物理层面的杀戮;他们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净化』了。
「……这些士兵遗忘了关于战争丶杀戮丶敌意的一切记忆与本能欲望,安然返回故乡,终生再未握持武器。
「此事后,南大陆诸国以默许姿态,承认净秽教派的合法存在。」
「……」
「海魇纪179年:
「早期管理局经过内部辩论,正式确立对『净秽教派』的长期外交策略:
「不主动合作丶不公开对抗丶保持最高级别静默观测。」
「……」
「领主纪472年:
「基于近千年的观测数据,早期管理局大致分析出『净秽』的行为逻辑:
「相较于另一位对人类文明持疏离,偶尔施以援手的『潮音』魔女,
「『净秽』对于介入并『修正』人类社会,展现出极高的主动性与偏执性,
「分析指出,
「她并非对信仰,或人类文明本身感兴趣;
「驱动她行动的根源,似乎是一种纯粹的丶形而上的『憎恶』——
「对一切她所认定的『污秽』,发自本能的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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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秽」阁下,是个什麽样的人?」
在载着江临,前往冬夏森林的途中。
听到好大哥突然提出这个问题,雷鸟险些没稳住,差点坠机。
他回忆管理局的内部档案,以及前辈们口耳相传丶讳莫如深的轶事。
良久,才咽了口唾沫,心有馀悸地反问道:
「……江哥,你听说过,
「几十年前,南大陆首府那场的「净化」事件吗?」
没等江临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那年,
「……南大陆的首府,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诡物之乱,
「接近十几只被评定为S-级的凶恶诡物,
「不知为何聚集在一起,同时发难……」
他眼里闪过后怕:「首府近千万的平民,
「在极短时间内,被诡物侵蚀丶污染,
「他们的身体产生了各种各样丶难以形容的恐怖畸变,精神也濒临崩溃,
「那种情况……基本上已经没救了,
「通常方案,要麽,是动用禁忌魔法进行人道毁灭;
「要麽,就是永久封城,画地为牢。」
雷鸟声音开始发颤:「但是,
「「净秽」阁下……出手了,
「她没有亲临现场,也没有显露真身,
」根据残存的魔力推断,她只是隔空投下一缕意志,动用了权能。」
雷鸟顿了顿:「然后,
「所有被侵蚀的平民,他们的灵魂被一股力量维系住,但他们的身体……」
雷鸟喉结滚动:「……在一瞬间,全部崩解了,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化为了亿万个「碎块」,
「接着,
「「净秽」阁下,将「碎块」中每一丝丶每一毫污秽,剥离丶净化,
「最后……,
「她再将变得纯净的「碎块」,重新拼装回人形,
「再把灵魂,塞回焕然一新的躯壳之中。」
雷鸟说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是丶是啊……」
他声音乾涩:「虽然,从结果上看,所有人都活了下来,甚至恢复了健康,
「但经由这件事,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事实:
「「净秽」阁下,
「对于「污秽」的憎恶,已经偏执丶极端到了如此……令人战栗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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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女安格洛斯,一点也不讨厌脏东西。
她看得很清楚。
春耕时节,父亲卷起裤腿下田犁地,小腿上,总会沾满黑黄湿润的泥土,弄得整个人脏兮兮的;
秋分前后,自己背着竹篓上山采药,粗布的裙角袖口,难免染上斑驳的绿痕,弄得自己脏兮兮的;
母亲在房间,捣鼓治病的草药时,药渣和偶尔溅出的药液,会把整个家弄得脏兮兮的;
卖煤炭的老翁,每次赶着牛车进村,车轮与牛蹄会在土路上扬起黑尘,让整个村子都脏兮兮的.....
安格洛斯并不讨厌这些。
人,是自然的生灵。
生于尘土,劳作于天地,怎麽可能一尘不染丶洁净如新呢?
弄脏自己,不正说明大家有在努力地生活,有在为了明天而辛勤付出吗?
可是……
自己究竟是什麽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大抵,是那场瘟疫袭来之后吧。
护民官大人说,这是恶鬼散播的诅咒,告诫大家要勤洗澡丶多通风,保持身体与居所的洁净。
元老院的大人们,则终日为「是战是和」争吵不休。
议事厅里唾沫横飞,却迟迟拿不出有效的办法。
说到底。
孱弱的人类,又怎麽可能战胜带来疫病的恶鬼呢?
爷爷,是在医治病人时倒下的。
他死的时候,面容与身躯上,布满流着黑色脓液的脓包。
父亲,是在一个暴雨之夜,执意上山寻找药材时,失踪的。
为什麽一定要在那种天气出门?
安格洛斯想不明白。
她只记得,父亲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无边的夜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是殉情的。
在寻不到治疗方法,看着至亲接连离去后。
她在一个清晨,喝下了自己调配的毒药。
……啊。
一场瘟疫。
一场由最肮脏的恶鬼,带来的最肮脏的瘟疫。
安格洛斯想。
自己,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开始憎恶「疾病」这种东西的。
它如此肮脏,如此不洁,如此蛮横地夺走珍贵的生命,将一切美好,都腐蚀成恶臭的脓水。
可是,光是憎恶,又能改变什麽呢?
自己只是一个没用的,连最基础的治疗术都施展不好的见习修女。
除了悄悄死掉,似乎也……没什麽别的用处了。
……所以,安格洛斯,自杀吧。
只要死掉,就不用再感受这份无力与绝望。
是的。
....只要死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如果……
如果那天,那位路过的骑士先生,没有救下自己,就好了。
……
他找到她时,她正进行自我了断。
安格洛斯将自己锁在家中,关闭所有门窗,点燃炭盆。
然后,静静守在旁边,等待意识与生命,在温暖的昏沉中流逝。
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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