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重归于好(2 / 2)
沉寂的病房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温柔又压抑的氛围。
推门进来的是翔太丶优斗和灯织三人。
三人手里提着新鲜水果与素雅的花束,刚踏入病房,视线对上苏醒过来的飒,脚步齐齐顿住,脸上瞬间写满错愕。
翔太最先反应过来,几步冲到病床边,眼眶早已红透,嘴巴张合数次,才哑着嗓子憋出一句话。
「久保,你真的快把我吓死了。」
优斗紧随其后,全程沉默不语,只默默将手中的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随后静立在床尾,安静地看着苏醒的少年。
他脸上依旧是往日清冷平淡的模样,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飒清晰地看见,他鼻梁上的眼镜片乾净得一尘不染——明显是方才赶来的路上,特意仔细擦拭过。
灯织则静静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洁白的雏菊。
她眼眶通红,下唇被反覆抿紧丶松开,几番情绪翻涌后,最终只轻声吐出一句最简单丶最真诚的话。
「太好了,你醒了。」
望着眼前一张张写满担忧的熟悉面孔,飒的喉咙微微发紧,涌上一阵温热的酸胀。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翔太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浓重的鼻音还未散去,却已经刻意扯出平日里鲜活的语气,试图冲淡病房的沉闷。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养病就行。Live的事不急,一切都等你养好身体再说。」
优斗抬手推了推镜架,素来爱接话的他,此刻罕见地沉默着,没有附和。
灯织缓步走上前,将怀里的白雏菊放在床头,指尖轻轻抚平微微弯折的花瓣,动作温柔细腻。
「医生说,你大概要住院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飒轻声回道。
灯织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追问病情。
几人在病房里小坐了片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轻松的琐事。
说起乐队日常的排练进度,说起新歌的细节修改,说起官网里无数粉丝自发留下的关心留言。
翔太刻意避开了所有沉重丶敏感的话题,半句不提突发的病痛丶紧急的抢救,不提那一夜所有人心惊胆战的煎熬。优斗偶尔低声接一句短句,灯织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
没人愿意再揭开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没人想重温急救室外漫长丶窒息丶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临离开前,翔太站在病房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
「久保。」
「嗯?」
「安心养病。乐队的一切,有我们顶着。」
飒抬眸望向他。
翔太的眼底依旧泛着未消的红,往日跳脱散漫的神情全然褪去,只剩下无比认真丶笃定的郑重,认真得让飒心头一暖。
「好。」
病房门再度合上,喧闹褪去,空间里又只剩他和宇衣两人。
飒转头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彻底大亮,清晨的天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切割出一道道细长明亮的光痕,错落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楼下隐约传来车流驶过的嗡鸣,混着远处街巷里老式收音机断断续续的旋律,细碎又鲜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轻声开口。
「宇衣,你之前说,我昏睡了两天?」
「嗯,整整两天两夜。」
「这两天……你一直都在这里陪着我?」
宇衣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柔软的边缘,动作缓慢又迟疑,像是在整理这两天积压在心底的万千心绪。
「飒。」
「我在。」
「你昏睡不醒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飒安静地聆听着,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我反反覆覆地想,如果这一次,你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轻若呢喃,像是在独自复盘那场濒临崩溃的恐慌,平静的语调下藏着极致的后怕。
「我想了整整两天,翻来覆去,始终找不到答案。」
飒收紧掌心,牢牢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她安抚。
「后来我又开始想,如果你能醒过来,我一定要跟你说很多很多话。」
宇衣缓缓抬眼,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带着委屈,嘴角却依旧倔强地弯着一点温柔。
「可真当你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轻轻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直到你看着我说,我瘦了好多。那一刻我忽然就懂了,那些纠结了很久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其实都不重要了。」
窗外的阳光愈发澄澈明亮,温柔覆在她的发顶,将凌乱的碎发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辉,温柔得不像话。
飒长久地沉默着。
漫长的静谧过后,他才轻轻开口,语气真诚又郑重。
「宇衣,谢谢你。」
宇衣的眼睫轻轻颤动,眼底的水汽缓缓散去,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温柔释然的笑。
「不客气呀。」
掌心相触的温度温热真切,飒忽然发觉,胸口盘踞多日的沉闷彻底散了。
不是心脏的病痛彻底消失,而是那份长久压抑丶沉甸甸压在心底的愧疚丶不安与隔阂,正一点一点丶缓缓消融散去。
窗外的东京依旧喧嚣如常。
车流轰鸣丶人声鼎沸丶初夏的蝉鸣层层叠叠,所有的热闹都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烟火。
狭小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平稳的滴滴声,与两人轻柔安稳的呼吸声层层重叠,织成独属于此刻的丶安稳温柔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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