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章 左旗舅舅(2 / 2)
王春笑了。「我在学校住,这么多人呢,有什么不安全的?你别瞎操心了。」
她转身上楼。
李云霄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他骑车回去,一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不敢说沈一梦的事,说出来王春会怎么想?她肯定不信,会觉得他疯了。可他不能不说,不说的话,王春什么都不知道,万一真出了事……
李云霄把车停好,坐在楼下抽了根烟。他平时不怎么抽菸的,可是今天实在烦得不行了。烟雾升起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掐灭了烟,上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安安康康已经走得很利索了。
安安稳稳当当的,很少摔跤;康康还是那副样子,走快了就踉跄,踉跄了就拽住旁边的人,也不管旁边是谁。
说话也是,安安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妈妈抱」「奶奶喝水」「弟弟不乖」,说得清清楚楚的。康康还不太行,说话两个字两个字地蹦,「妈妈」「爸爸」「抱抱」「不要」,急了就「啊啊」地喊,喊完了发现别人听不懂,更急。
放假后,左旗隔三差五地过来。他找了报社实习,白天上班,下班了就来方家坐坐。
每次来都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几个苹果,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有时候是报社淘汰的旧报纸,拿来给知夏垫桌子。知夏说不用,他下次还带。
安安很喜欢他。左旗一进门,安安就从沙发上滑下来,小跑着过去,仰着脸看他。左旗弯腰把他抱起来,安安就搂着他的脖子,乖乖地待着。
康康看见哥哥被抱了,也跑过来,抱着左旗的腿,仰着脸喊「抱抱」。左旗一手一个,把两个都抱起来,安安搂着左旗的脖子,康康在左旗怀里扭来扭去,东张西望的。
知夏跟左旗说过,别惯着他们,左旗说没事,小孩子多抱抱长得快。知夏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也没说什么。
知夏让安安康康叫他舅舅。
左旗教安安背唐诗,「床前明月光」,康康跟着蹦,「光!」「疑是地上霜」,康康蹦,「霜!」安安背完了,康康还在那儿「霜」「霜」地喊,知夏在旁边笑得不行。
左旗教安安画画。拿张纸,拿支笔,画个小鸡,画个小鸭。安安学得很认真,握笔的姿势像模像样的,画出来的小鸡圆滚滚的,像个毛球。
左旗夸他画得好,安安就笑了,抱着左旗开心的不得了。康康在旁边看着,也拿笔在纸上乱画,画得满纸黑道道,然后举起来给左旗看,嘴里喊着「舅舅」。
左旗笑了,摸了摸康康的头。知夏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左旗对她好,对孩子好,她都知道。但她不能让他等。她想过跟他好好谈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方初的信还压在枕头底下,隔几天就多一封。她有时候想,要是没有方初,她会不会跟左旗在一起?应该会吧。但有了方初,有了安安康康,那些「要是」就只能是要是了。
左旗每次来都待不了多久,坐一会儿就走了。安安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放。
左旗蹲下来跟他说下次再来,安安点点头,松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远。康康在后面喊「舅舅」,左旗回头冲他们摆摆手,拐过巷口不见了。
知夏站在门口,看着左旗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安安还站在台阶上,知夏牵起他的手。
「走了,回去吃饭了。」安安点点头,跟着她进屋了。康康已经在客厅里了,正拿着左旗留下的笔在纸上乱画,画得满纸都是。
知夏看着满地狼藉,有点无语。纸片扔了一地,笔滚到一边去了,康康脸上还画了一道黑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蹲下来捡纸,康康以为她要收走,赶紧又抓了一张,趴在地上继续画,画得可认真了,虽然谁也看不出他画的是什么。
方屿钊坐在沙发上,看着康康那副样子,叹了口气。「你让他画,总比乾嚎强。」
花花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片,笑着说:「就是,他弄乱了我一会儿收拾一下就完了。他要是乾嚎,我是真有点受不了。」
知夏也笑了。康康乾嚎的威力,全家人都领教的够够的。那嗓门,穿透力极强,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有一回他在院子里嚎,邻居还以为家里出事了,跑过来看,结果是康康不想吃青菜。
方屿钊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出门。谁看见我都调侃,说等你大孙子大了送去唱歌吧,嗓门真大。」
知夏忍不住笑出了声,花花也在旁边笑,康康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抬起头看了看,又低头继续画。
安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翻着看。他不吵,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方屿钊看着他,又看看康康,叹了口气。「一个太静,一个太闹,你俩匀匀就好了。」
安安抬起头,看了太爷爷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康康画完了,举着那张纸跑过来,塞给方屿钊。「太爷爷!看!」
方屿钊接过那张纸,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实在没看出是什么。「画得真好。」他把纸放在茶几上。
康康高兴了,又跑回去继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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