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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前途未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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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四,辰时。

永寿宫偏殿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

陈渊赤着上身坐在榻上,秦湘正为他处理肩上的箭伤。

箭镞已经拔出,但伤口很深,需要缝合。

「忍着点。」

秦湘拿起针线,在火上烤了烤。

「嗯。」

陈渊咬住一块布,额头上冒出冷汗。

针穿过皮肉,线在伤口上来回。

很疼,但陈渊没出声——在边关时,比这更重的伤他也受过。

有一次胸口中箭,军医直接用烧红的烙铁烫伤口止血,那才叫疼。

陈瑾站在旁边,端着热水和纱布,脸色发白。

他看着针线在皮肉间穿梭,胃里一阵翻腾,但强忍着没吐。

「昨天...」陈瑾小声说,「昨天我差点被认出来。有个守卫盯着我看,说我面生...」

「正常。」陈渊吐出布,「东厂的番子都是人精。你能全身而退,已经不错了。」

缝完最后一针,秦湘剪断线,敷上药膏,用乾净纱布包扎好。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伤口不能沾水,三天换一次药。幸好没伤到骨头,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陈渊活动了一下肩膀,剧痛传来,但他面不改色:「赵叔有消息吗?」

秦湘摇头:「还没有。但我让马六打听了,说东厂昨天跑了一个重犯,曹吉祥大发雷霆,打死了三个守卫。」

「那就是赵叔逃出去了。」陈渊心中一宽,「以他的本事,只要能出东厂,就有办法藏身。」

「但愿如此。」秦湘收拾药箱,「不过曹吉祥不会善罢甘休。丢了这麽重要的犯人,又让你跑了,他一定会有大动作。」

话音刚落,李公公匆匆进来,脸色凝重:「殿下请三位过去。」

后殿里,大长公主正在看一份奏摺。

见三人进来,她把奏摺往桌上一扔:「曹吉祥动手了。」

陈渊拿起奏摺。

是都察院几个御史联名上的,弹劾大长公主「擅权干政,纵容亲信,窝藏逃兵」。

奏摺里虽然没有点名,但字字句句都指向陈渊。

「这麽快...」秦湘皱眉,「昨天的事,今天奏摺就上来了。」

「东厂在都察院有眼线,这很正常。」大长公主揉了揉太阳穴,「麻烦的是,这份奏摺已经递到司礼监了。按规矩,今天下午就会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现在...」陈渊问。

「时好时坏。」大长公主说,「清醒时还能批几份奏摺,糊涂时连人都认不得。曹吉祥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敢这麽明目张胆。」

陈瑾急了:「那怎麽办?皇上要是信了...」

「皇上信不信不重要。」大长公主打断他,「重要的是,这份奏摺一旦公开,朝野都会知道。到时候,本宫保不保得住你,就难说了。」

殿内一阵沉默。

陈渊放下奏摺,缓缓道:「所以,在奏摺公开之前,我要离开永寿宫。」

「不行!」陈瑾脱口而出,「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不出去,才是等死。」陈渊说,「我留在宫里,曹吉祥就有理由攻击殿下。我走了,他至少少一个把柄。」

大长公主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想去哪?」

「青龙会。」陈渊说,「秦姑娘不是说,青龙会老大要见我?现在是时候了。」

「江湖险恶,你不了解青龙会...」

「正因为不了解,才要去了解。」陈渊说,「曹吉祥在朝堂的势力太大,我们正面对抗,胜算不大。如果能借江湖之力,或许能多一分胜算。」

秦湘沉吟道:「这话有理。青龙会在京城扎根多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如果他们肯帮忙,至少能提供藏身之处,还能打听消息。」

大长公主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叹了口气:「本宫老了,胆子也小了。若是年轻时...」

她没说完,摆摆手,「去吧。但记住,江湖人重利,也重义。你以诚待他,他未必以诚待你;你以诈待他,他必以诈待你。」

「我明白。」陈渊躬身,「谢殿下。」

「还有。」大长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本宫的私令,见令如见人。必要的时候,或许能保你一命。」

陈渊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是纯金所铸,正面刻着「永寿」,背面刻着「明月」。

「谢殿下。」

「去吧。」

大长公主转过身,声音有些哽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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