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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踏平坎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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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把那匹白马也牵上——多一匹马,关键时刻能换乘。

出发前,陈渊在庙里留了个记号:三块石头垒成三角形,尖角指向东南。这是夜不收的标记,意思是「此路不通,另寻他途」。

如果有其他夜不收兄弟逃出来,看到标记,就知道该怎麽走。

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风雪稍歇,但山路更难走了。鹰愁涧在深山之中,根本没有路,只能沿着山脊摸索前进。

有些地段,马都得牵着走,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悬崖。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裂谷。

裂谷深不见底,宽约三丈,中间只有一道天然石梁相连,石梁宽不足一尺,上面覆着冰雪,滑不留足。

「这...能过吗?」陈瑾声音发颤。

陈渊没说话,解下马背上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一端系在陈瑾腰上。

「我先过,你跟紧。记住,不要往下看,一步一步走稳。」

他走上石梁。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石梁上的冰雪被踩碎,簌簌落下深渊,听不到落地的声音。陈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到中间时,石梁突然晃动——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年久失修。

陈渊身子一歪,险些坠落。他急忙蹲下,双手抓住石梁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

「渊哥!」陈瑾惊呼。

陈渊没应,双臂用力,重新爬上石梁。

手掌被冰刃割破,鲜血直流,但他不在乎。

起身,继续走。

终于到了对岸。

他把绳索固定在一块巨石上:「陈瑾,过来。」

陈瑾咬牙,走上石梁。他比陈渊更紧张,腿都在抖。走到中间时,一阵狂风袭来,他脚下一滑——

「啊!」

陈瑾整个人滑下石梁,全靠腰间绳索吊着。他在空中晃荡,下面是万丈深渊。

「抓紧!」陈渊大吼,拼命拉绳索。

但陈瑾左肩有伤,使不上力,只能靠右手死死抓住绳索。鲜血从肩头伤口渗出,染红棉衣。

陈渊青筋暴起,一点一点把陈瑾拉上来。到石梁边时,他伸手抓住陈瑾手腕,用力一提,终于把人拉上岸。

两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陈瑾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我...我差点死了...」

「但你没死。」陈渊坐起来,「记住这种感觉,濒死的感觉。以后遇到危险,就不会怕了。」

「为什麽?」

「因为最坏的结果,你已经经历过了。」陈渊说,「剩下的,都是赚的。」

陈瑾愣愣地看着他,似懂非懂。

休息了一刻钟,两人继续赶路。过了鹰愁涧,后面的路好走一些。

傍晚时分,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山下,是一片平原。

更远处,隐约可见城墙轮廓。

「那是...昌平?」陈瑾问。

「嗯。」陈渊点头,「昌平卫,离京城还有一百二十里。」

终于,快到了。

但陈渊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昌平是京畿重地,守备森严。他和陈瑾这两个「钦犯」,怎麽混进去?就算混进去了,怎麽进京城?进了京城,又怎麽报仇?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身后已无退路。

两人下山,在靠近官道的一片树林里停下。

陈渊让陈瑾等着,自己先去探路。

官道上车马不多,但每隔五里就有哨卡,守军检查得很仔细。

陈渊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一队商队被拦下,车夫点头哈腰地递上路引,守军查看了半天才放行。

路引。

他们没有这东西。

陈渊回到树林,把情况告诉陈瑾。

「那我们...」

「等天黑。」陈渊说,「夜里过关。」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渊说,「昌平卫守夜的是卫所兵,不是边军,警惕性不高。而且这个天气,他们也不想在外面待太久。」

两人吃了点东西,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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