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与血(2 / 2)
手弩已经上弦,弩箭的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这是夜不收特制的破甲箭,能穿透轻甲。
马蹄声越来越近。
陈渊屏住呼吸,眼睛适应了黑暗。
洞口外,三个黑影下马,手持钢刀,小心翼翼地靠近。
「刘三他们应该在这片儿。」一个声音说。
「妈的,三十多个人抓一个书生,还能失手?」另一个声音抱怨。
「听说遇到硬茬子了。尸体我看过,刀法利落,都是一击毙命。」
「夜不收的手法。」
三个人停在洞口十步外,没敢贸然进入。
领头那个举起火摺子,吹亮,往洞里照。
就在火光乍现的瞬间,陈渊已然发射三支弩箭,带着破风声直取三人面门。
「暗器!」
三人惊呼,挥刀格挡。
就是这一瞬间的慌乱,陈渊冲了出去。
像一头扑食的豹子,从黑暗中骤然现身,雁翎刀在空中划出三道弧光。
第一刀,斩断最近那人的手腕,第二刀,刺入第二人咽喉,第三刀,留了手,架在第三人脖子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次呼吸。
火摺子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第三人是个瘦高个,三十来岁,面白无须。
他没敢动,刀架在脖子上,冰凉。
「好...好汉饶命...」他声音发颤。
「东厂的?」陈渊问。
「是...是...」
「叫什麽?」
「赵四...锦衣卫小旗...」
陈渊眼神一凛。
锦衣卫和东厂联手,事情比他想的更麻烦。
「谁派你们来的?」
「厂公...曹公公...」
「曹吉祥?」
陈渊知道这个人,东厂提督太监,皇帝的心腹。
赵四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好汉,我就是个跑腿的,您高抬贵手...」
陈渊没理他,继续问:「陈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奉命抓人...」
刀锋压紧,血渗出来。
「我说我说!」赵四尖叫,「陈家是被栽赃的!龙袍玉玺都是有人提前放进去的!」
「谁放的?」
「这...这我真不知道...但听说...听说和宫里有关...」
陈渊盯着他的眼睛,判断真假。
赵四眼神慌乱,不似作伪。
「最后一个问题,」陈渊说,「陈瑾为什麽非死不可?」
赵四愣住了,眼神闪烁。
陈渊手腕一抖,刀锋又入肉半分。
「我说!我说!」赵四疼得龇牙咧嘴,「因为...因为陈瑾知道一件事...」
「什麽事?」
「他爹陈熙...临死前告诉他的...关于...关于镇国大长公主...」
陈渊的手,不由自主的地抖了一下。
「继续说。」
「陈熙说...大长公主年轻时...有个私生子...流落在外...」赵四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个孩子...现在就在边军里...」
山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摺子在地上燃烧的噼啪声。
陈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他问。
「厂公知道...可能...可能宫里那位也知道...」赵四小心翼翼地说,「所以陈瑾必须死...他要是把这消息传出去...」
「会怎样?」
「大长公主权倾朝野,要是知道自己的骨肉还活着...」
赵四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渊点点头,然后手腕一翻。
赵四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插进心口的刀。
他想说什麽,但只吐出一口血,倒地身亡。
陈渊拔出刀,在赵四衣服上擦乾净血,收刀入鞘。
他走回山洞深处,陈瑾还蜷缩在角落,但眼睛看着他,眼神复杂。
陈渊问道:「你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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