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苏晚(2 / 2)
这句话此刻听来,不再是安慰,而像最尖锐的讽刺。凌尧望着李平与王莉哥哥一同离开法庭的背影,感到一阵无力。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她心中的阴霾。
三人沉默地走出法院大门。初冬的寒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街道上车水马龙,与法庭内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枯黄的梧桐树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不公。
凌尧终于忍不住,怒气冲冲地开口:「微姐,你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她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内心的失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起自己选择警校时的初心,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动摇。
陆明微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法律不是万能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它只能在我们能证明的范围内实现正义。」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经手的无数案件,那些因证据不足而逍遥法外的罪犯,那些因法律漏洞而得不到公正的受害者。
「可是这样的判决,跟纵容有什麽区别?」凌尧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都看到了那些旧伤,明明不是第一次施暴,却因为取证的困难,因为所谓的『谅解书』,就这样轻判?」
秦舒一直沉默地走在最后,这时突然开口:「《反家庭暴力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和证据,认定家庭暴力事实。可是在实践中,除非受害人主动报案并保留证据,否则……」
陆明微苦笑着摇头:「有多少受害人能做到这一点?」
凌尧想起王莉身上的新旧伤痕,心里一阵刺痛:「所以就要眼睁睁看着施暴者利用法律的空隙,继续逍遥法外吗?」
陆明微和秦舒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秦舒才慢慢开口,她转过身,看向的是那些在寒风中对此案件进行报导的记者:「之前我想过,法律的意义究竟是替受害者惩罚施暴者还是促使施暴者悔改。」
凌尧不解地抬头:「是惩罚吗?」
「不是惩罚,也不是悔改,」秦舒收回了目光,「我觉得法律存在的意义,是震慑。」
陆明微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然,她也看向了门口的那些记者,声音轻到迅速就飘散了:「也不知道这次,又有多少人,觉得家暴也不会得到什麽大的惩罚。」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的很沉默,一直到警局门口,秦舒看了眼手机,才打破。
「小尧,明微,我有个朋友过来,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凌尧点点头,并没有在意。直到她看见站在警局门口的那个正在等秦舒的女人,穿着白色毛衣,棕色毛呢裙,时尚得体。秦舒快步走向她,两人熟稔地交谈起来。
就在那个女人转头微笑的瞬间,凌尧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是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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