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审判(1 / 2)
陆明微轻轻托起伤者的手臂,在无影灯下仔细检查。前臂外侧的淤青边缘已经泛黄,经过大致的判断,这是约四五天前形成的旧伤。陆明微的指尖在皮肤上方悬停,注意到大臂内侧有几处更浅淡的痕迹,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勉强辨认。
「这些是旧伤,」她轻声对身旁的助手说,「形成时间不同,很难判断具体成因。」
当她检查到右手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伤者的前臂肿胀发热,指关节处有明显的擦伤。「这是典型的防御伤。」陆明微的声音低沉下来,「她在用手臂保护自己的头部。」
完成体表检查后,陆明微取出棉签,小心地提取了伤者指甲缝里的皮屑。陆明微完成了检查,一边摘下手套,目光却不自觉地在这个昏迷的女人脸上多停留了片刻。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更像一本被暴力撕扯过的日记。
走出病房时,消毒水的气味黏在鼻腔里,久久不散。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黎明的微光,在瓷砖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陆明微心里止不住地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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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时已经是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施暴者李平在讯问室里的抽泣声隔着门板隐约传来:「我……我没想下这麽重的手啊,她怎麽……她是我孩子的妈呀!我对不起她呀,是我的错……」
陆明微脚步顿了顿,加快步伐走进监控室推门而入,将检验报告放在桌上,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响。「李平还坚持说自己是初犯是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情绪。
秦舒闻言猛地摘下耳机,耳机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桌面上。凌尧看见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她抬头看向陆明微:「是啊,表现得悔恨交加。」
「还需要听吗?」凌尧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秦舒深吸一口气,将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没必要了。表面看是首次家暴,但是我不信。」
「演技真不错,」陆明微的手指轻轻点着报告上伤痕照片的位置,「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之前的那些伤痕是家暴导致的。那些旧伤都很轻微,看起来就像日常磕碰。」
凌尧的视线落在那些照片上,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所以……这可能根本就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是可能,我相信就是必然,」陆明微斩钉截铁地说,目光扫过窗外渐亮的天色,「这种暴力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停止。」
警局门口传来孩子的哭声由远及近,三人打开门看过去,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被一位神情阴郁的男子牵着,在警察的陪伴下正怯生生地走过来。秦舒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你知道爸爸的事情吗?」
男孩的小腿不安地晃动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爸爸……打人不对,妈妈哭……」
站在一旁的男人自称是伤者的哥哥,他眼中燃烧着怒火:「我不会原谅他的!」但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李平这人平时确实很爱孩子,也很疼我妹妹……都怪他喝了酒,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秦舒感到一阵不适,她站起身,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凌尧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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