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杀人夜,断头酒(1 / 2)
江州西郊,深夜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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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是一座辉煌过的国营罐头厂,但在时代的洪流下早已荒废了二十年。生锈的铁丝网像是一圈狰狞的獠牙,死死锁住这片被城市遗忘的废墟。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砸在废弃的瓦楞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砰砰」声,宛如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拍打着棺材盖。
空气中混合着腐烂的工业油脂丶发霉的木头以及一种经久不散的铁锈味,这种味道在潮湿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鼻。
废弃的车间内,几盏昏黄且闪烁不定的白炽灯挂在半空,橘色的光影在那台巨大的丶早已锈死的冲压机上疯狂跳动。
苏浅雪被反绑在车间中央一根冰冷的承重柱上。
粗粝的尼龙绳由于吸饱了雨水,变得沉重且粗糙,每一根纤维都像是细小的锯齿,在不断磨损着她娇嫩的肩膀和手腕。她原本那件灰色的工作服早已湿透,冰冷的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带走了她体表最后一点温热。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嘴上的黑色工业胶带。
那股劣质橡胶的恶臭味直往鼻子里钻,憋得她眼球充血,每一次试图呼吸,喉咙里都会发出如濒死幼猫般的「呜呜」声。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可她连眨一下眼都觉得费劲。
在她的正前方,站着三十多个持刀的马仔。
这些人的身上散发着廉价菸草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一双双充满兽欲的眼睛在苏浅雪玲珑的身躯上肆意扫视。
而在这群人最前方,张浩正瘫坐在一个断了脚的木凳上。
他手里攥着个摔破了口的威士忌瓶,正神经质地发抖。他的裤裆处有一圈显眼的深色水渍——那是刚才亲眼看到古风毒发丶全身皮肉一寸寸烂成血水后,被活活吓出来的。
「表……表哥,他真的会来吗?」张浩颤声问道,声音在那空旷的车间里带着凄凉的回音。
一道沉闷如闷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坐在那台冲压机顶部的,是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雷虎。他赤裸着上半身,暗红色的横肉密密麻麻地堆叠在双臂上,胸口那团浓密的黑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雷虎手中正握着一根直径三公分的实心钢筋。
随着他五指微微发力,那坚硬的钢筋竟如同面条一般被他缓缓揉捏变形,最后被搓成了一个圆球,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重响。
「浩子,你太胆小了。」雷虎舔了舔乾燥开裂的嘴唇,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烂牙,「江州这种浅水滩,能出什麽真龙?老子在省城武盟厮杀十年,内劲外放已达罡气层次,只要他还没到化劲宗师的境界,今晚,他踏进这个门,就是他的忌日。」
苏浅雪看着那个被拧成铁球的钢筋,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非人的力量,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她开始疯狂地自责:为什麽,为什麽要招惹这样的恶魔?林宇如果不来,她会死;如果林宇来了……面对这样的怪物,他真的能活吗?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丶像是帆布鞋踩在泥水里的声音,在工厂大门口响起。
那声音在暴雨的轰鸣中微不足道,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雷虎原本半眯着的双眼陡然圆睁,一股狂暴的杀气瞬间弥漫全场,那几盏摇摇欲坠的电灯竟被这股气劲震得剧烈晃动起来。
「来了。」雷虎缓缓站起身,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大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逆着风雨缓缓步入。
林宇撑着一把黑色的旧伞。
雨幕在他周身三寸处仿佛撞上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纷纷向两侧滑落,他的黑色休闲装滴水未沾,甚至连裤脚都是乾爽的。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雨伞,随手靠在门边那堆生锈的轴承架上。
「林宇!你真敢来!」
张浩猛地站起身,躲到雷虎身后,指着林宇嘶吼道:「这就是你今晚的坟墓!表哥,快!把他那双眼珠子给我抠出来喂狗!」
林宇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持刀的混混,也没有看狂暴的雷虎,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影,落在了苏浅雪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看着自己刚买的那件「资产」被弄得如此狼狈,这种由于物品受损而产生的不悦。
「苏佣人,我记得说过,刷完马桶就去睡觉。」
林宇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在那空旷的厂房里激起阵阵回音,「因为你的擅自外出,导致我的早餐计划被打乱了。这笔帐,得记在你的卖身契里。」
苏浅雪愣住了。
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关心的竟然是他的早餐?
绝望中那一丝「他来救我」的浪漫幻想,在这一刻被林宇那如看死物般的眼神彻底粉碎。
「找死的小辈!」
雷虎狂笑一声,从数米高的冲压机上一跃而起,两百多斤的身躯如同陨石坠地,双脚落地时,水泥地面瞬间崩碎,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雷音——破!」
雷虎咆哮着,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淡青色的罡气在他拳头表面吞吐不定。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便跨越了十馀米的距离,右拳裹挟着刺耳的气爆声,直取林宇的中路。
那一拳带起的拳风,将周围地上的碎纸屑瞬间震成齑粉!
苏浅雪惊恐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林宇连手都没从兜里掏出来。
直到雷虎那磨盘大的拳头距离他鼻尖不足三公分时,林宇才微微一侧头。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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