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喘息的时间(2 / 2)
否则,就凭今天在空港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的拒绝与冒犯,恐怕早已被雄主的怒火撕碎,下场会比当初在流放时更凄惨数倍。
沈言对他,至少……从未真正在肉体上施以酷刑。
可正是这种不同,才让此刻的温柔刀更显残忍。他宁愿面对明确的恶意,也好过在这反覆无常的冷暖间,被耗尽了所有期待与力气。
门外,预想中的离开脚步声并未响起。
一阵窸窣的声响后,取而代之的,是种沉重的丶依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的动静。
沈言没有走。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借着未散的酒意固执地守候。就那样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蜷缩在卡兰德尔家门外,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存在着。
卡兰德尔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门板传来的丶对方身体的微薄热量和细微的颤动。
这一刻,尊贵的雄虫阁下,不像来势汹汹的征服者,反倒更像一只被雨淋透丶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用最笨拙丶最卑微的方式,守在他认定的「主人」门外,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降临的怜悯。
这无声的等待,比之前任何激烈的哭求都更让卡兰德尔心神不宁。
他几乎能想像出沈言此刻的样子。
凌乱的发梢垂落,布满血丝的眼睛失神地望着虚空,脸上或许还带着未乾的泪痕,就那样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固执地等在冰冷的走廊里。
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冰封的心防。
他应该硬起心肠,应该无视,应该……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那无声无息的存在感,像细细的丝线,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克制住那股想要开门丶想要确认对方状况的冲动。
不能心软。
不能再重蹈覆辙。
这很可能……又是另一场考验他底线丶看他是否会轻易原谅的试探。
他缓缓地丶脱力般也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就这样,一门之隔。
门内,是身心俱疲丶强筑心防的雌虫,靠着门板,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抵抗着本能与残存情感的拉扯。
门外,是悔恨交加丶借酒逃避的雄虫,同样靠着门板,在寂静与寒冷中,进行着一场不知能否换来回应的漫长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窗外的日光逐渐偏移,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斜长的丶明亮却毫无温度的光斑。
卡兰德尔在门内抱紧了自己冰冷的双臂,翅翼根部未愈的伤隐隐作痛。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空旷的房间里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柱,尘埃在光束中无声浮动。
他没有动弹,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要穿透那扇隔绝了彼此的门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发出细微的丶带着沙哑的吸气声。紧接着,沈言的声音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哭求,而是低沉丶疲惫,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卡兰德尔,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
他的声音很轻,醉意逐渐消退带着刚清醒不久的乾涩。
「上午的事……很抱歉。」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懊恼:「我没能控制好情绪,给你造成了困扰。」
门内的军雌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依旧沉默,但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这种清醒后的道歉,比之前酒醉时的纠缠显得理智了些。
「我想……我需要为之前的行为做出解释。那些冷漠,那些……伤害,并非出于我的本意,至少不全是。」
淡色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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