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使的茶,朕不喝!(2 / 2)
「另外,」赵构手指在桌案上的一张空白舆图上画了个圈,「告诉岳飞,先别急着整训。让他的人换上便衣,给我把这临安城摸一遍。哪家富户倾向议和,哪家学舍在传谣言,哪处军营有人心浮动,都给我标出来。朕要一张《临安全城舆情布防图》。」
第五日,雨终于停了。
钱塘江畔,江风凛冽。
今日不是大朝会,却比大朝会还要隆重。
赵构下诏,于江岸举行「万民听诏大会」。
百官齐至,更有数万百姓闻讯而来,将这十里江堤围得水泄不通。
岳飞的三千背嵬军没有列成仪仗队,而是呈战斗队形,披甲执锐,静默地矗立在江滩之上。
那一身身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寒光,比任何言语都要有分量。
乌凌噶思谋被「请」到了高台之上观礼。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群惶恐的难民,或者是一支纪律涣散的败军。
可他看到的,却是拿着木刀在那有模有样比划的孩童,是自发维持秩序丶虽断手断脚却腰杆笔直的老卒,是百姓眼中那种既恐惧战争又渴望复仇的复杂眼神。
赵构一身戎装,登上了高坛。
并没有什麽冗长的祭天表文。
他只是从袖中掏出了那份金国的国书,还有那两份辽丶夏的降表。
「金人说,只要我们割让两浙,称臣纳贡,他们就退兵。」
赵构的声音通过早就布置好的传音竹筒,远远地传了出去。
人群中一阵骚动。
「金人还说,我们弱,他们强,所以我们只能跪着求活。」
赵构猛地举起手中的国书,一把扔进了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盆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明黄色的绢帛,黑烟腾空而起。
「朕告诉你们!」赵构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北方,「大宋的土地,要用血来换——而不是跪着送!」
「死战不降!」
岳飞高举沥泉枪,怒吼一声。
「死战不降!死战不降!」
三千铁甲齐声咆哮,声浪滚滚,竟盖过了钱塘江的潮声。
紧接着,百姓中也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宣泄。
乌凌噶思谋脸色煞白,袖子里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仪式结束后,高台之上只剩下赵构与这位金国使臣。
赵构走到案前,亲自提起茶壶,斟满了一杯新茶。
茶汤清澈见底,没有什麽字,也没有什麽花哨的把戏。
「回去告诉你们的那个儿皇帝。」赵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家常小事,「这杯茶,朕没加毒。但下次若是再带这种擦屁股纸一样的国书来,朕就不烧书了,朕烧你。」
乌凌噶思谋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敢伸手去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欲走,随从慌乱间一脚踩翻了那个精致的博山炉。
香灰洒了一地,恰好拼出了半个残缺的「降」字。
一个路过的孩童见状,嘻嘻哈哈地跑过来,一脚踩上去,将那香灰碾得粉碎。
赵构立于风中,望着波涛汹涌的钱塘江,看着金国使团狼狈离去的背影,低语了一句。
「潮还没来,但我的心,已经翻了。」
他转过身,正欲回宫,却见一名身着素袍的青年文士,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已在阶下跪候多时。
那文士虽面带菜色,眼神却亮得吓人,匣盖微敞,隐约露出一叠陈旧的地契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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