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朕要的不是听话的将军,是能赢的疯子(2 / 2)
紧接着,坚固的水寨寨墙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断了一样,轰然倒塌了半边!
姚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把锄头往地上一扔,咧嘴笑了:「他娘的,挖了两天两夜的暗渠,总算把湖水灌进这老王八的地基里了!」
与此同时,后山悬崖上火光冲天。
牛皋带着五十个浑身抹满黑灰的死士,像猴子一样从绝壁上滑下来,手里的火油罐不要钱似的往粮仓和兵营里扔。
「走水了!走水了!」
「官军杀进来啦!」
混乱中,谁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官军。
火光丶喊杀声丶寨墙倒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炸营了。
等岳飞带着大部队冲进水寨时,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
这不是一场仗,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特种突袭。
一日之内,平定太湖巨寇。俘虏千馀,缴获的粮草器械堆积如山。
战报送抵临安,朝堂震动。
然而,比起那份辉煌的战果,更让言官们炸锅的是岳飞的战后处置。
「拒报斩首六百?只报击毙一百三十七?」
「把那些贼寇招降了?还要给他们分地屯田?」
一本本弹劾的奏摺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
御史台的那帮清流骂得唾沫横飞,说岳飞这是「纵敌养患」丶「妇人之仁」,更有甚者,暗示岳飞这是在收买人心,意图不轨。
金殿之上,赵构把那些奏摺随手扫落在地。
「仁慈?」他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条,那是从一个俘虏身上撕下来的血书。
「念!」赵构指着跪在地上的御史中丞。
那御史颤颤巍巍地捡起布条,念道:「……若不从贼,全家饿死。若从贼,尚有一口人肉汤喝……」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细不可闻。
赵构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朱紫:「听听!都听听!这就是你们嘴里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是被逼吃人肉活下来的百姓!你们骂岳飞仁慈?朕看你们是锦衣玉食惯了,早就忘了什麽叫人话,什麽叫民心!」
他大袖一挥,声音如雷:「传诏!今后凡能整编降众丶化匪为民者,记大功一次!再有言官妄议此事,给朕叉出去,廷杖二十!」
庆功宴摆在御花园,却并不奢华。几碟小菜,两坛烧酒。
酒过三巡,赵构有些微醺。
他看着坐在下首拘谨的岳飞,突然问了一句:「鹏举,若朕命你三年内打到汴京,你需要什麽?」
岳飞放下酒杯,站起身,身形挺得笔直。
「臣不要金银,不要封赏。」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臣只要三样东西:要粮草不断,要陛下令不疑,要让所过之处的百姓信我们,信大宋的兵不会抢他们的最后一粒米。」
赵构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挥手屏退左右,亲自走到书架后,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长长的卷轴。
「看看这个。」
岳飞双手接过,缓缓展开。
卷首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忠烈祠英名录》。
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写得工整,有的歪歪扭扭,甚至有的只是一个绰号。
赵构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上:「张二狗,婺州人,战死京口。你认得吗?」
岳飞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死死盯着那个极其普通的名字,喉头滚动了一下。
「认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是臣在宜兴营时的第三炊事班伙夫。金人突袭那天,他把怀里最后一块干饼塞给了臣的侄儿岳云,自己拿着把菜刀冲上去,被人捅了三枪……」
赵构看着岳飞,目光变得柔和而深邃。
他伸手握住岳飞坚硬如铁的手臂,用力捏了捏。
「所以你明白,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夺回几座城池,不仅仅是为了朕的江山。」赵构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凝重,「是为了让这些名字,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能刻在石头上,能被人记住。是为了让以后的大宋子民,不用再为了口吃的去吃人肉!」
烛光摇曳,映照在岳飞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这位流血不流泪的铁汉,眼眶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却始终没有落下。
就在君臣二人相对无言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军情急递特有的脚步声,沉重,且慌乱。
「报——!」
内侍康履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插着三根鸡毛的加急文书,脸色煞白如纸。
「官家!淮北急报!完颜拔离速……他在宿州重整了五万大军,号称十万,兵分三路,已经渡过淮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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