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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朕不是要赢一场仗,是要换一个天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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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入城的时候,临安街头的积水还没干透。

并不只是简单的几骑快马,而是接连七八波红翎急使,像是要把那御街的青石板都给踏碎了。

消息也不胫而走——那个叫吴玠的疯子,在京口把金兀术手下大将完颜拔离速硬生生顶回去了三次,两千颗真奴首级就在江滩上垒着,四十多艘战船烧起来的黑烟,据说连几十里外的瓜洲渡都能瞧得见。

按照大宋以往的惯例,这等大捷,怎麽也得是个普天同庆的场面。

瓦子勾栏里的艺人们连夜编排了新曲儿,街巷里的孩童也都不怕泥泞,拍着手唱那不知谁教的《破虏谣》,家家户户不管穷富,只要有点余钱的,都把年前藏着的红烛给点上了。

可稍有门路的人往宫墙里头一打听,却觉出一股子不对劲来。

大内的灯火彻夜未熄,却听不见半分丝竹管弦之声,只有内侍省的人进进出出,搬运的不是御酒美馔,而是一箱箱落满灰尘的卷宗。

此时此刻,垂拱殿偏殿的暖阁里,只有烛火爆裂的毕剥声。

赵构只穿了一件半旧的圆领常服,手里捏着一把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灯芯。

在他面前,赵鼎这位刚把黄潜善斗倒的新贵,此刻正捧着一本半寸厚的册子,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册子封皮上,只有墨迹淋漓的一行字:《州县吏治清查纲要》。

「官家,」赵鼎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前线吴统制打得正苦,这个时候不动刀兵,反倒要把刀尖对准自家的州县……臣担心,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些?」

也不怪赵鼎犹豫。

这册子里的东西太狠——不是查反贼,是查帐,查人,查那些平日里被默许的陈规陋习。

赵构放下剪子,端起手边的凉茶抿了一口,苦涩味在舌尖蔓延,反倒让人清醒。

「大?」他轻笑一声,指关节在桌案上那份刚刚送来的京口捷报上敲了敲,「吴玠在前面拼命,京口大捷固然提气,可那一仗烧掉的箭矢丶火油,还有那两千斩首的赏银,你算过要多少钱吗?」

赵鼎默然。

「金人能打进来,靠的是铁骑拐子马,可咱们大宋守不住,是因为这根子里早就烂透了。」赵构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外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若是只顾着前面打仗,后面还是贪墨横行丶赋税不均,今天守住了镇江,明天照样丢杭州。这就像个无底洞,填多少人命进去都听不见响。」

他回过身,在那张铺开的宣纸上提笔写下十六个字,笔锋如刀:

清吏治,均赋役,养锐气,待北伐。

「朕给你一个月。」赵构将笔扔进笔洗,溅起几点墨汁,「这一仗,不仅是跟金人打,更是跟咱们自己这百年的积弊打。不必怕得罪人,若是连几个蛀虫都收拾不下来,还谈什麽收拾旧山河?」

这边赵鼎前脚刚领命出去,后脚那沉重的车轮声就碾过了宫门的门槛。

不是粮草,而是一辆浑身散发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大家伙。

李显忠一身戎装还没换,脸上带着几道黑灰,正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禁军把这玩意儿往演武场上推。

这是京口一战缴获的「好东西」——金人的改良冲车。

赵构也没嫌弃那车上的泥污,绕着这庞然大物转了两圈。

确实不一样。

那巨大的撞木上包着的不是生铁,而是浸过油的熟牛皮,既防火又防滑;底下的轮轴也不是死的,多了一组旋转绞盘,三个人就能推着这几千斤的东西跑得飞快。

「好手段啊。」赵构伸手摸了摸那绞盘上的齿轮,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咱们还在用死力气的时候,那帮女真蛮子倒是学会动脑子了。」

他一招手,把那个早就候在一旁的军器监丞叫了过来:「别光看着流口水。把这车拆了,那个绞盘的结构,还有这牛皮的处理法子,三天之内,朕要看到图纸。咱们大宋的工匠不比金人差,没道理造不出比这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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