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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同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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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抚过廊柱上的一道旧痕,笑而不答。

穿过国子监幽深的回廊时,沈时宴忽然开口:「谢兄与陈少尹,似乎交情匪浅?」

谢昀手指轻轻抚过廊柱上的纹路,闻言顿了顿:「沈兄对陈少尹感兴趣?也难怪,毕竟昨日也一同饮酒。」

他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说来惭愧,当年我们同在先生门下求学,算起来...」

一片银杏叶飘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谢昀抬脚轻轻踏过:「与当朝太傅还是同门师兄弟呢。」

沈时宴眸光微动:「哦?那谢兄为何...」

「为何不去攀附权贵?」谢昀突然转身,逆光中他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

「当年科考后,陈师兄入了仕途,我自请去了边关。」他抬手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昨日重逢,还是三年来头一遭。」

远处传来学子们诵读《论语》的声音,谢昀忽然凑近半步,温热的呼吸拂过沈时宴耳畔:「沈兄突然问起这个...莫非陈师兄与张焕案有什麽牵连?」

沈时宴并未直言。

昨晚沈时宴被谢昀拉去醉仙楼之后,先是见了李知业,这才知道原来父亲也曾和李先生相交匪浅。

酒过半巡之后,李知业离去。

而后往赵无忌府上方向的街角一人急匆匆的走来,像是赶着什麽急事,谢昀见到来人后慌忙起身叫住,正是陈崇,随即三人便彻夜饮酒到天亮。

联想到陈崇的鬼祟行为,沈时宴不得不将他和张焕的死联系起来。

沈时宴和谢昀两人转过藏书阁的拐角,忽见竹林旁两名少年扭打作一团。身着锦袍的少年正将另一人按在地上,拳头高高扬起。

「住手!」谢昀一声清喝。

那锦衣少年抬头,见是谢昀,悻悻地松开手,却在转身时狠狠瞪了沈时宴一眼。

「那是......」沈时宴微微蹙眉。

「赵侍郎的次子。」谢昀掸了掸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些权贵子弟最难管教。有的仗着父辈权势,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欺压同窗。」

他弯腰扶起地上那位瘦弱少年,替他拍去衣上尘土,动作轻柔:「所以我选择留在国子监。总盼着能把这些歪苗子,多少扶正一些。」

沈时宴若有所思地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倒是从未听谢兄提过家世......」

谢昀指尖一顿,随即展颜一笑:「寒门陋户,不值一提。」他转身指向远处一座青瓦小院,「正巧走到李师旧居,沈兄可要一观?」

院门前的老梅树虬枝盘曲,谢昀抚过树干上的一道刻痕,轻声道:「当年太傅就是在这里,得了李师'谋国当如弈棋'的真传。」

沈时宴注意到他说「太傅」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青瓦小院中,李知业正伏案批注经卷,听闻脚步声抬头,见是谢昀,眉眼顿时舒展开来。

「子瞻来了?」老先生搁下毛笔,目光随即落在沈时宴身上,「沈评事也来了......」

「李先生。」沈时宴恭敬的行了一礼。

李知业点点头,颤巍巍地从书架上取下一只檀木匣子。

匣盖开启的瞬间,沈时宴瞳孔骤缩——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与他腰间玉佩一模一样的獬豸玉佩。

「十年前,你父亲来求教《盐铁论》时,将此物押在老朽这里。」李知业枯瘦的手指轻抚过玉佩上的裂痕,「说待天下清明之日,再来取回。」

窗外忽起一阵穿堂风,卷得案上宣纸哗哗作响。

谢昀站在光影交界处,眸色深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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